其余弟子虽不知为何如此，但都默默配合。

那邪物鬣狗般的鼻子嗅了嗅上前来的弟子，有时垂下的猩红长舌动了动，相弘深都会抚上山羊胡斜眼打量那位弟子，旋即点头，面露欣赏之色。

钟昱眼瞧着最后就要轮到自己，喉咙发紧，下意识回头望向于筝，后面人抱臂，脸上神情懒散，见钟昱回头，立刻站直身子凑上前。

“别担心。”

说着还偷偷抚了下钟昱的发，钟昱由着他乱动，慢慢也稳定了心绪。

“上前来。”

相弘深随意看了钟昱一眼，神色毫无变化，看来并未认出自己。

才抬步走近，邪物朝着钟昱方向嗅闻，鼻子耸动却越离越近。近得钟昱都能闻到那股子从它身上散发出的腥臭气息。

青年皱了皱眉，就见那邪物垂落的长舌剧烈抖动，几乎要脱离相弘深手中的三足敦扑向钟昱。

也是瞬间，那条灵活的长舌迅速伸出，就要朝着钟昱袭去。

钟昱反应及时，加上后面的于筝拉了一把，才躲过这突然的袭击。

相弘深显然也没料到此种情形，反应过来后脸上闪过惊讶，随后严重显出狂喜。

“快进去。”

钟昱没错过相弘深脸上神情变化，又被他催促着进入楼中。

楼内空间宽阔，弟子们三三两两抱团站着，而正中的是依旧保持和蔼的玄兀仙尊。

倒是挺注重此次弟子试。

钟昱朝着角落而去，途中用余光打量楼内布局。

看着像是弟子驿站那类地方，但要豪华太多，尤其是那只鼎。

一人高的鼎静静摆放在深处，外壁金辉熠熠，不知为何要摆在不起眼的一隅。

“哐。”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被合上，相弘深朝着玄兀仙尊拜了拜，示意弟子已经到齐。

此刻楼中弟子大约一百来人，可下山参与弟子试的外门弟子远远高于此人数，难不成上轮比试刷下来近一半人？

玄兀仙尊被众人簇拥，说着客套至极的话语，随后话锋一转。

“想要进入内门，只需通过这最后一关。”

他目光朝向那只鼎，语气中有着一丝愉悦：“就是资质的测试。”

“资质？”

“这资质如何测试？”

本以为要酣畅淋漓打一场的众弟子疑惑不解，这进入内门和测资质有何关系？

玄兀没过多解释，领着众弟子来到那只鼎前，金色三足圆鼎，鼎身刻有兽面纹，在璀璨流光照耀下闪着令人陶醉的光。

相弘深上前，众弟子视线不禁朝着他望去。

就见他伸出布满褐色伤疤的手，放在鼎身凹进去的类似兽嘴处，钟昱瞧见那兽纹的眼珠似乎动了下，随即鼎口散发出赤色光辉。

“就这般测试资质，以蓝、青、紫、赤、金，分为五等。”

“不像是测资质，倒是像选物件。”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于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四下不少弟子投来异样的目光。

于筝耸耸肩，不管其他人怎么看。

的确，弟子试没道理不看弟子实力，只看资质觉得最后结果的，这背后必定有猫腻。

这和先前在秘境中凌秋所说的炼魂长生之术必定有着不小的联系，思路也渐渐明朗。

大半弟子测试都是青色居多，少有青色之上，后边赤色也就两人，金色更是没有。

最后只剩下钟昱二人，于筝随意扫了眼玄兀，将手掌放进兽口，鼎上兽眼颤动，竟流下两行金色眼泪。

“赤色。”

相弘深怔愣，明明擅断气息的邪对此人毫无反应，可现在资质却是赤色。

钟昱也有些不解，他先前以为的资质是灵根资质或是修为资质，于筝一没灵根，二虽不知妖力深浅，却极其微弱。

那这资质的是如何评判的？

还不等钟昱多加思考，就被相弘深连声催促，这位长老眼神灼灼，似在期待什么。

钟昱抿唇，将手放了上去，也就是下一瞬，鼎口金色光芒映照在青年眼中，璀璨夺目。

*

玄雍门内门藏书阁。

此处藏书众多，修炼法决数不胜数，并未有提到任何邪术。

钟昱合上书，自测出资质进入内门已七日之久，玄兀仙尊似很满意他的资质竟想破格收他为徒。

迎着众弟子或是艳羡或是惊讶的目光，钟昱头皮发麻拒绝了，不说他还是在逃通缉犯，就连这胜似选物件的弟子试，都昭示玄兀仙尊心思不纯。

现在他和于筝都是没有师承的闲散弟子，更有时间精力查事情。

钟昱本想从宗门藏书阁查起，可一连七日一无所获。

转念一想竟与于筝有七日没曾见过面，心中不禁有一丝想念。

晃神间将书架上的书碰掉，书被翻开，泛黄的纸页，些许黯淡的墨迹撞入钟昱眼中，他顿了下，默默收拾好。

正值晌午，道上弟子稀稀疏疏，钟昱却被一人拦住。

赵松源听闻钟昱入了内门，可一连几日都未曾遇到，今日可让他逮着机会。

“于师弟恭喜进入内门。”

赵松源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真心替钟昱高兴，高兴之余却瞥见钟昱情绪稍显低落。

“怎么，入了内门怎么不太高兴？”

钟昱挤出一个笑，打岔道：“赵师兄今日急着找我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