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松源见四下无人，招呼钟昱来到僻静角落，这才娓娓道来。

“唉，是这样的，我先前不是从师弟你这买了好些符，被其他同门瞧见了，他们也都感兴趣，就想着给你们搭个线。”

钟昱思索了下，他身份本就有异，还是不要出头为好……

见钟昱垂头不语，以为他在考虑价钱，就故作老练拍了下钟昱肩膀豪爽道：“师弟别担心，你赵师兄牵头就别怕吃亏，还是按原价。”

钟昱眼睛一亮，说内门发灵石其实就每月十五块，倒是拜了师的弟子会多些，先前他与于筝日子过得紧巴巴也要每人每月二十灵石，更不用说还要装模作样买灵药之类的修行材料……

“那就多谢赵师兄了。”

“唉，就别和我客气了。”

赵松源似是还有其他事，边走边提醒：“今晚戌时一刻，就今晚在练武场后的竹林，别忘了。”

说罢又火急火燎离开，留下钟昱怔住，今晚？

“阿青既已经处理好事务，为何还不回去。”

钟昱吓了一跳，回头就见于筝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他，没来由的有种心虚蔓延开来，下意识辩解。

“路上偶遇赵师兄，就……”聊了一会。

话还没说完，于筝上前拍了拍钟昱的肩膀，瞧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有一瞬间失神。

“这有点脏了。”

“喔，好。”

钟昱错开眼，掩饰般咳了下：“你那边如何？”

于筝很自然拉过钟昱的手：“回去说。”

玄雍门最南边是内门弟子院，说是院，实则是楼，一层五位弟子居住，内门自是比外门弟子少，自然的修炼资源也多，就连弟子集体住处也是。

于筝带着钟昱来到他的屋子，才七日这里已经被打理得紧紧有条，床头矮桌之上的花瓶中还摆着不知从何处摘来的梅花枝，就连屋内也是熏了香，倒是不像来修炼的，像是……

“近日来我搜索整个玄雍门，绘制了此地图。”

于筝拿出一只木匣，打开其中羊皮卷，一副地图映入钟昱眼前，大到藏书阁，小到宗门小道都绘制得面面俱到。

“其中有三处禁制。”

他指出正北方议事堂，西方和南边不知名地带

“我更倾向于正北这处。”

钟昱手指点在议事堂目光炯炯，可为了做两手打算，又思忖一番，抬头道：“其余两处也要探查一番。”

于筝收回目光，又拿出一支桃花，抖落几片花瓣，花瓣落在桌上慢慢幻化为红喙小鸟，桃花枝上依旧刻着简洁的几个字。

“临水菩萨，有异。”

钟昱疑惑，这两件事看上去并没什么必然联系，但在这个档口什么小事都需要提防。

最后留下“留神”二字，就将传信的小鸟放走。

“明日我们就出发调查。”

“今晚我有事要处理。”说着悄悄瞅了于筝一眼。

于筝坐在桌前却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但语气与平常无异：“记得回来早些。”

钟昱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以为于筝会问他到底要去何处，青年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于筝听到身后动静，不可置信回头，他走了，就这么走了！

他刚想从窗子外去望望，却听到隔壁声响，才发觉钟昱只是回到自己屋中。

于筝撑着头从衣襟中摸出一个锦囊，手指摩挲了下，拉开收绳取出一条藏青色发带，与钟昱给他的那条不同，这条崭新且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溜狐狸，大的小的，瘦的圆的。

本是想今日去接钟昱时送出去，可他今日有了其他安排，那就……明日再送吧。

钟昱瞧着冷冷清清的屋子，倒在床上放空自己，不自觉想到上午在藏书阁那本书上的咒语。

用手指在自己掌心中哗啦几道，渐渐明了。

*

待天色渐晚，钟昱出发，路过于筝门前，还是迫使自己不去看，轻手轻脚溜了下去。

于筝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也离开了窗子。

还未到竹林，就听欢声阵阵，赵松源勾着一钟昱不认识的弟子把酒言欢，其余人也是围着篝火席地而坐，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哎！师弟来了！”

见钟昱踏着夜色而来，赵松源高高兴兴拉着钟昱给众人介绍起来，其余弟子也是热情非常，有个脖子喝得通红的弟子将一坛子酒塞到钟昱手中。

“师弟！喝！”

“谢，谢谢这位师兄。”

钟昱抱着坛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怎么不喝？这可是我从听鹤楼买来的佳酿，味道一流。”

赵松源拿着个酒坛走过来，轻巧的碰了下钟昱的坛子，清亮酒水荡出，被撒下的月光照的发亮。

见钟昱神情为难，难得起了些八卦心思。

“你道侣不让你喝酒？”

钟昱手中的酒坛差点都拿不稳，但还是磕在了一旁石头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赵，赵师兄是不是误会了，我哪有道侣？”

这下倒是轮到赵松源惊讶了：“就是一直跟着你的钟师弟啊，你们二人形影不离的，之前不还住一个屋。”

没想到赵松源会如此想，见钟昱欲言又止的神色，后知后觉到了什么。

“啊！你们不是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