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可否借我几日研究，之后便能为师弟解惑了。”

钟昱自是不会拒绝，但又好似想到什么般，喊住想要立刻回去研究的齐意天。

“师兄前几日桃枝传信时所说临水菩萨庙有异，可否详细说说？”

临水城中大大小小菩萨庙不少，而最出名的还是北城主菩萨庙。

虽有些偏僻，但其红砖黛瓦，偶有钟声阵阵，更不用说香客不断，还未靠近大门就被兽车阻拦。

钟昱见时候尚早，就往此处逛了逛，他今日未曾着弟子服，一身藏青色常服乌发高束，在一众香客之中也不显得突兀。

入了大门，最先瞧见的就是庙中正院一颗合抱之木，上面飘飘扬扬挂着红绸、红牌，还有形形色色.男女闭眼祈愿。

是什么不言而喻。

在旁一青衣妇人见钟昱站了许久，不禁上前搭话：“这位郎君可是要求姻缘。”

果真是姻缘树，可这临水菩萨能吸引这么多香客，还是另有其他用处。

“这位夫人，在下已有婚配，今日所求还为其他。”

那妇人非但没歇了心思，反而眼神放光：“听郎君口音是外乡人，可是第一次来这临水城？”

“正是，听闻这临水菩萨可佑长生？”

半个时辰前。

齐意天有些踌躇，但仍旧实话实说道：“自我伪装成江湖赤脚医生，听闻的事物不少，但那菩萨庙却是什么都打探不出，还是我前不久进入才知晓一二。”

他稍作停顿，不确定道：“这菩萨保佑的是长生。”

“长生？哎呦，哪有那么神，就是保平安的，被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那妇人连忙摆手，又朝着北方正庙出拜了拜。

可钟昱分明瞧见那妇人脸上的慌乱以及敬意，可还是露出和煦的笑容：“灵不灵啊。”

妇人嘴角一僵，脸色有些许不悦：“每日都有大把人求菩萨庇佑，未必能顾及所有人，还得要心诚。”

“唉，我想为家人求平安，不知夫人可有渠道？”

那妇人彻底不笑了，反而直勾勾盯着钟昱，她不发一言，又露出个假笑：“那是自然有，可小郎君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选择的。”

钟昱也不躲不避，直视着妇人有些浑浊的眸子：“那就有劳夫人了。”

那妇人带他左拐右拐过狭廊，空气中香味也慢慢沉寂，直到一处僻静小木门处，要是不说，谁人知道这样一破旧小屋做着决定身死的事。

“禾姑，又有香客。”

屋内狭窄昏暗，唯有桌上明烛摇曳，屋内加上那妇人总共三人。

一身穿道袍圆脸男子上前，对着带钟昱的禾姑问候，随后待二人入内，对着门外似乎，这才妥帖关紧木门。

钟昱眼神没离开三人，禾姑招招手，那翘着腿的男子立刻起身，推出隐匿于暗处是东西。

待揭开东西上的黑布，那东西才显出原貌，那是一只鼎。

与弟子试上的那鼎类似，只不过更小，光芒也更暗。

“郎君有请，将手放在那凹陷处，便知晓郎君可否被选上。”

钟昱勾了勾唇，这结果没人会比他知晓的更早。

当金色光芒乍现，那三人惊愕的眼神藏也藏不住，禾姑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颤抖：“郎君简直就是天选之人，还请速速与我去见老爷。”

钟昱没问为何拜神还要见什么老爷，也就乖乖跟在身后。

可经过正中姻缘树时，一抹熟悉身影掠过，不待钟昱仔细辨认，就被人流阻碍。

“郎君，还请快些。”

钟昱抿抿唇，再次跟着妇人而去。

这次不再是偏僻小屋，而是较为清净的院子，还有一小道士洒扫着。

可这禾姑没有立刻带钟昱去见什么老爷，而是将他带到偏院，让他稍加等候。

钟昱自是应允，但在妇人关门之时，一只黄纸符鸟也晃晃悠悠飘出，正巧钻进禾姑袖中。

“老爷，禾姑有要事相禀。”

“何事。”

妇人将钟昱之事一五一十讲述，葛周微眯的双眸也因着这话惊讶而瞪大。

“此人万万留不得。”

葛周颤巍巍起身，眼神望向屋中央那副画上，画中之人白衣似雪，而落款写着临水二字。

“若是真献上神魂具佳之人，那仙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葛周喃喃，随后吩咐道：“打发他离开，越远越好。”

妇人虽不知老爷为何突然如此，但仍旧退下，回到偏院，就见钟昱赏着窗外景色，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神魂极佳吗。

“这位郎君，您是天选之人，不管去往何处，菩萨定会保佑您和您的家人平安。”

禾姑硬着头皮称老爷已为钟昱祈福，就打发钟昱快走。

本以为青年会闹，可钟昱只是道过谢便离开。

钟昱自是不会追究，毕竟今晚还有机会，去会会这知道不少事的老爷。

钟昱边走专心思考夜探的可行性，却在下一瞬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眼前一花，而熟悉的味道最先钻入鼻腔，原来自己先前未曾看错，那抹熟悉的身影就是不知何时来到的于筝。

他上下打量钟昱，又四处看了看，不禁反问道：“阿青不是说要出门采买，可这庙内有什么好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