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齐意天一事钟昱事先并未与于筝说明,还以采买做掩饰,这下好了,被逮个正着,一时间都不敢去瞧于筝。
钟昱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向远处,正巧瞧见露出一角的姻缘树,眼睛倏得一亮。
“我是来找着姻缘树的。”
钟昱抬头眼神真切,拉着于筝来到墙根。
“求姻缘?”
于筝神情瞬间变得委屈,嘴角笑意凝固,像看着负心汉般。
“阿青有了我,为何还要求姻缘。”
“求什么姻缘,自是来祈愿你我天长地久。”
钟昱眉眼弯弯,日光映在他浅色的瞳孔中展现出一种琉璃色泽,让人瞧着心痒痒的。青年狡黠一笑,伸手与于筝五指相握,掌心暖意传入于筝心间。
他的牙根又开始痒了,于筝回握着钟昱的手,他知道钟昱此次出来为了什么,但若是不愿说,于筝也是毫无办法。
可为什么呢?
“我能吻你吗。”
钟昱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搞的怔愣,要亲就亲,为何还要同自己商量?
见钟昱迟疑,于筝便也歇了这种心思,他翕动了下唇,不行也可以下次的话还未说出口,唇上就触上一片柔软。
虽一触即分,但于筝的慌乱迷惘也消了大半,他轻轻揽过钟昱的腰身,又拉近了些彼此的距离。
当瞧见于筝小心翼翼的试探,就连眼眶也红红,钟昱没来由心跳加快,他不知道于筝为何突然就要亲吻,但钟昱能明显感受到其情绪不对。
“你……是不是怕我?”
于筝没明白钟昱的意思,有些发红的狐狸眼微垂着:“阿青为何要这样问。”
“我们不是道侣吗,你若是要亲吻为何还要问询?”
闻听此言,于筝随即就亲了下钟昱的侧脸。
“我想经过阿青的同意,若是你不愿又该如何。”
钟昱疑惑:“可是你未曾经过同意就跟踪我。”
狐狸瞬间哑然,下一瞬就幻化出狐狸耳,两只耳朵耷拉在两边,揽住腰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可,可没告诉我你去哪,我担……”
钟昱唇角勾起,凑上前印了个吻,打断了于筝的话。
“抱歉。”
钟昱摸了摸于筝的头,笑着道歉,他可算是明白了,自己未曾给予于筝安全感,若是这狐狸惶惶终日,倒是会这般心无着落。
转念一想,那次醉酒后直接结契,若是于筝觉得自己就这样随意,毕竟当时自己可未曾说出心中所想。
于筝一眨不眨瞧着眼前之人的动作,钟昱拉过他的手放在心口处。
那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却因着两人的距离跳得有些急促。
“感受到了吗。”
两人交握的手抵在钟昱的心口,随着钟昱的说话微微震动,于筝眼神震颤,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眼神挪到钟昱嘴唇处,就听到清悦嗓音响起。
“你别怕,心跳那么快自然是心悦与你。”
这一刻于筝的心也落到了实处,狐狸耳也立了起来。
你真的再次爱上我了吗,就算是欺骗,我也甘之如饴,毕竟谁愿再一厢情愿呢。
终于恢复往日的精神,钟昱这才松了口气,也道出了今日所求以及来到此庙的事物。
而现在告诉于筝,也就是默许他与自己一同行动。
钟昱觉得自己一直在拉于筝下水,可看他的样子,似乎更希望跟着自己一起。
那就多护着他一些,再者今日的夜探当没这么多危机。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
姻缘树上红绸飘飞,刻有心愿的木牌碰撞着发出脆响,满树都是有情人虔诚夙愿。
“你许了什么。”
于筝笑而不语,反倒问:“阿青许了什么。”
青年只是将红绸背在身后,竖起一根手指:“若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阿青还问。”
“自是好奇,对了,为何你要选木牌。”
“嗯,好看。”
于筝望向对面系红绸的钟昱,心中默默补道,自是希望此愿长久而深刻,难以磨灭。
后二人携手同行,留下风拂姻缘树,红绸飘扬,木牌微动。
“愿我所念之人得偿所愿。”
“万千苍生万千愿,而今我只愿与君共长生。”
*
是夜,庙内没了白日的热闹,可庙中仍旧香烟袅袅,葛周独自坐在小院蒲团之上,而他跟前香炉中白烟升起,模糊了他此刻神色。
“嗒。”
窗边传来响动,葛周缓缓睁开眼,不经意朝那处望去,本该关上的窗子开了一条缝,丝丝凉风灌入,香烟被吹得散了去。
眼瞧着那条缝被吹得越发大,葛周哀叹口气,扶着长久坐着几乎发僵的腰,颤巍巍去关上了窗,可一个转身差点没给他魂吓掉了。
高大身影撞入视线,还不说那人一头银发,在昏暗光线下这人鬼似的忽然出现,倒是显出丝恐怖。
葛周捂着心口向后退了一步,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住,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钟昱从后面凑巧抚了一把,这老爷是要载倒了。
“你,你们是何人,夜闯老朽住处是何用意!”
葛周噌得一下从钟昱边上逃开,惊慌的双眼扫视着这二位不速之客,手颤抖着伸向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