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钟昱自是看得明明白白,夜探本就是无奈之举,可俩人一合计也没找到个法子去请动这位葛老爷,现在这样更像是夜闯的小贼。
“葛老爷,我们此次前来是想问一事。”
“什么事要你们如此。”
那老头气得山羊胡一抖一抖,眼睛瞪得溜圆,袖中掏出把匕首,可那双紧握的手不住颤抖。
钟昱自知理亏,恭恭敬敬道歉:“实在对不住,在下是今日禾姑介绍,前来拜见的香客。”
葛周一听呼吸渐渐平缓,但握着匕首的双手并没有收回,反而恶狠狠道:“走开走开,这不欢迎你。”
钟昱没恼,给了另一个方向的于筝眼神示意,对方点点头,转而朝着大门而去。
“你们要干什么。”
余光瞥见于筝出去还带上了门,葛周更是一脸警惕,生怕眼前这个像君子的俊俏男子,会一刀解决他。
“葛老爷可是与玄兀仙尊是旧相识?”
听到玄兀的名讳,葛周心中当及一凛,若是说刚刚话还有转圜的余地,那现在可真真是什么也不可说。
“不认识不认识,你再待下去,老朽可要喊人了。”
钟昱叹气,这葛老爷我若是不肯说,他们也是没法子撬葛周的话。
最后躬了躬身:“打扰了。”
葛周眼瞧着门被关上,心下虽有些恐慌,但还是被迫静下心来。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眼神却挪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上,心中默念希望那两个人别再来问他了。
隔日,禾姑送走最后一批香客,和葛周闲聊后退下,没过多久那昨日扰他清修的那二人再次出现。
还是昨日一模一样的话语,言辞还那般恳切,今日他倒是有了先见之明,没被吓个正着。
钟昱也是没有办法,玄雍门线索已断,现在只有此处有猫腻,还不用说这葛老爷还与玄兀仙尊有瓜葛。
“我们又来叨扰了。”
葛周眉心一跳,并没有答复,仍旧对着画像坐着。
“今日葛老爷可否告知一二。”
钟昱这次并未空手而来,带上了几株有些年头的人参。
“没什么可说的。”
葛老爷摆摆手,又将那人参推回。
这次依旧是以失败告终。
一连几日,钟昱与于筝二人都会到葛老爷小院一趟,只不过于筝的脸色越来越臭,每每到了晚上就要去找那老头,可气人的是那老头嘴犟,一句话都没套出来。
“叨扰了。”
钟昱说完,兀自坐下,见钟昱越来越熟练,葛周也是无比郁闷,他近日睡得不好,眼下乌黑一片。
不是因为钟昱他们日日叨扰,他们二人只待一刻钟,若是葛周一言不发,就会识趣离开。
他本就和玄兀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揭开这层遮羞布,那这临水城该如何是好?
“你们到底为何要知道此事。”
见葛周有松口的迹象,钟昱连忙道:“葛老爷有所不知,在下与师兄共同调查在诛邪暴乱之日前,有诸多邪祟残害无辜之人,却没曾想查到玄兀仙尊头上。”
葛周倏然睁开半闭的眸子,不可置信望向钟昱。
“绝不可能。”
于筝在一旁瞧着葛周神情,不禁质问出声:“可这些事你全然知道。”
葛周闻听此言弯下脊背,就听于筝继续道:“炼魂制作凝神丹,勾结妖神使者包庇邪祟,这些可全都是他做的。”
瞧着葛老爷脊背越来越弯,钟昱还是问道:“你们说我神魂极佳,是玄兀仙尊需要神魂对吧。”
钟昱又道:“可他千方百计要我的神魂为的又是何事。”
葛周抬眼望向正中的那副画,吐出一口浊气:“既已知晓玄兀的为人,又何来问老朽,他做的事你们都知晓,也没法子帮你们。”
他起身朝着那副画而去,嘴中问道:“你们可知老朽已活了多久。”
站定在画前,自顾自说道:“老朽已活了四百余年。”
钟昱皱眉:“你服下了那凝神丹?”
“不错。”
“老朽是凡人,灵根杂乱,没有仙缘,可还能用这邪修法子苟活于世。”
葛周背着手,这样就说不明白了,玄兀既然四百年前就能炼制这凝神丹,为何到今日还需要新的神魂炼制。
“至于你的问题。”
葛周回身深深望了钟昱一眼:“神魂极佳之人抽出神魂炼制,既然是最佳的,可我不想他再错下去。”
“你不想让他错下去,可四百年来还为他炼药。”
自他们第一日来到这庙中后院,就已找到那屋中两人多高的炼丹炉。
其周边黑气四溢,大有要化邪的趋势。可若是四百年前就如此,那这炼丹炉已生出祟主,必定有人为干预。
“你们可知这临水菩萨。”
钟昱也将视线转到那画上,若是没猜错,这应就是那菩萨,可这怎么看都是男子装束。
“他是整个临水城的信仰,可他,也是凡人。”
钟昱自是知晓五百年前神穹已灭,修仙大道难以飞升,除了已经是半神野心极大的妖神,这世间已无神。
这临水城的信仰是凡人,虽然符合实际,可拜一凡人属实奇怪。
“这便是玄兀仙尊的目的,他要用神魂让他复活。”
于筝瞳孔一缩,而钟昱却否定道:“凡人神魂若是灭了,就脆弱难以凝聚,单单用极佳的神魂恐怕难以修复。”
葛周神情怜悯,对着钟昱叹息:“老朽都让你快走快走,若是让仙尊抓到你,不管怎样他都有法子去修复神魂。”
可钟昱只是笑笑:“恐怕他的计划要落空了,我天生少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