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玄兀仙尊炼魂的目的?那他与襄王先前在凌燕幻境中以莫须有罪名通缉自己,又是为何?
回想起来,先是钟昱下山遇到张氏姐妹,见到妖神使者,证实了齐意天说的邪祟泛滥之事,后又进入凌燕幻境听闻炼魂之事,调查到底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凌秋并不知玄兀炼魂一事,只知他枉顾无辜之人性命以求长生,若是说先前只是因为被通缉从这临水城玄雍门查起,那现在所有的种种都指向玄兀仙尊。
钟昱躺在榻上无法入眠,可在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远远不止于此。
这莲花纹样是何种意思,自他下山就频频出现。
于筝见此时钟昱还毫无睡意,凑上前将其揽入怀中。
“阿青可还是在想玄兀仙尊的事。”
“我觉得此事没有如此简单。”
于筝蹭到钟昱颈间,微凉的气息喷洒在侧颈,倒是让钟昱恍了恍神。
“自然是,那阿青有何打算。”
屋内黑暗,只能模糊瞧见于筝轮廓朦朦胧胧,倒是心中有些空落落的。钟昱主动搂了上去,声音闷闷:“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他心脏酸得厉害,不管是玄兀、襄王,还是那使者,都是为了自己而来,即使他与于筝已经是道侣,也不该让他陷入危险。
于筝嗯了一声,可眸子黑沉如墨。
是吗?
*
隔日,二人分别前往不同内门弟子院,钟昱却在下学路途中被一人拦住。
来人还是以往的谦和有礼,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可笑意不达眼底。
“好久不见,钟道友。”
翟宴丝毫没有拐弯抹角,钟昱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警惕。
“先前在下就在怀疑,议事堂禁制被除是有人故意为之,却不曾想竟是翟道友。”
钟昱恢复往日笑容,像与熟识好友般闲唠着家常。
四周不时有弟子经过,翟宴瞥了一眼,温声道:“钟道友可否移步至僻静处,在下有要事相商。”
钟昱迟疑,身子一顿向后退了一步:“抱歉,有人等。”
“在下看未必,一直跟着钟道友的哪位似乎遇到了些状况。”
见自遇到就未曾抬眸的青年瞬间抬头,眼中闪过杀意,他连忙陪笑。
“钟道友无需担心,我不爱打打杀杀,今日我只想一叙,只要钟道友愿意,那位自会性命无虞。”
说罢,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钟昱袖中手缓缓攥紧,再次垂下双眸,随后冷冷吐出两个字。
“带路。”
路上弟子愈发稀少,钟昱敛去眸中神色,悄无声息跟在翟宴身后,而前面的那人似乎心情颇好,接受了一弟子问候。
最后二人来至就近,玄雍门北边一处人迹罕至的破旧小院,小院似破败已旧,院子荒凉一片,房内梁上可见白色蛛网。
屋内物件稀少,只有钟昱坐着的这圆凳还算干净,待翟宴落座,钟昱才抬起眼皮,面无表情扫了翟宴一眼。
“到底有何要事,还要翟道友这般处心积虑带我来此处。”
翟宴只是笑笑,没吭声。
而后自顾自拿起桌上扣着的茶盏,不知从何处拿出青瓷茶壶,斟了一杯茶,慢慢推到钟昱眼前。
钟昱眉头微挑,没去碰那杯盏,翟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茶香四溢,热气氤氲,他却眼也不眨,一口喝尽,后倒扣茶盏。
见钟昱还是没反应,懒懒又倒了一杯,才开口。
“你不想知道为何我能够认出你?”
钟昱动了,将茶盏推到一旁,语气平平:“不想。”
翟宴身子顿住,脸上笑容也收了几份,差点没控制住面上表情。
“不瞒你说,这还是因为你被使者打上了烙印。”
“烙印?”
钟昱神情有些错愕,这种情况他从未想过。
“对啊。”
说完,翟宴摸上脖子,扯开附在上面的人皮,就见一朵朵黑色莲花自他颈间绽放。
“这就是烙印。”
*
殿内空旷寂寥,昏暗无光,于筝毫不在意踏入,随意扫视一番,未见到自己想要的,转身欲走。
“既然来了,又要去何处?”
于阴影中渐渐走近一人,旁边窗子透过的光束,打在那人脸色,沈长宥不管何时神情都带着悲悯,此刻却戏谑看着眼前的银发男子。
“他不在这。”
“我知道。”
沈长宥皱眉,旋即勾唇:“那你还是来自投罗网吗,师侄。”
于筝眼睫微垂,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只是缓缓转动无名指上的红色指环,嘴角勾起弧度。
“喔,此刻还这般分神,你娘就是这般教你的。”
话还未说完,烈火就已至,于筝不慌不忙,凭空拿出折扇,挥动间那团火悄然熄灭。
沈长宥收了笑,就静静瞧着这位昔日旧友之子吻了吻那枚指环,又将其收入衣襟。
“呵,你倒是模样像极了于默欢,却没她般绝情无义,你倒是痴情一片。”
“嗯,说完了吗。”
沈长宥止住话头,双眸直直望过来,于筝有点不耐烦,打开折扇,又合上,如此来回几次。
“别急。”
对方隐入暗处,双手合十,眼中却满是算计。
顷刻间,整个空旷大殿微微震颤,灰尘扑簌簌而落,于筝立在原处,偏头瞥向圆柱上贴着的发着光的符纸上,适时露出惊讶神情。
于筝刚迈步,一道符箓快速袭来,他慢了半步,袖角被削去一块,这弟子服琉璃锦极难破坏,可见这些符箓威力不可小觑。
“你的用意只是想将我困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