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筝退回原处，高声质问。

见面前这人终于不再是游刃有余，心底这才松了一口气，虽不知此人如此轻敌，为何能当上凌燕国主，但好歹是困住他了。

沈长宥压下喉间腥甜，不再应答。终于找到了救你的法子，他抬步就走，下意识抚摸腰间同心佩，不顾身后动静，径直打开殿门。

一丝微光洒在其袍角，却被黑压压乌云遮掩，眼看着风雨欲来，沈长宥仍旧走入长风之中。

看来，要变天了。

*

熟悉的九瓣莲花在翟宴脖颈上悉数绽放，几乎覆盖其整个脖子，翟宴面色如常，又再次覆盖上。

钟昱收回眼，手指摩挲着自己手边茶盏的杯壁，再不经意抬头，没错过翟宴从茶盏上挪开的眼。

青年勾唇，将茶盏拉近自己，皱眉道：“可我身上并没有这种纹样。”他顿了顿又道，“翟道友就是靠这种烙印确认我的身份？”

“没错，可问为何你身上为何没有，在下也不知。”

“哦，那道友有这种烙印，使者会如何待你。”

翟宴笑了下，实话实说道：“我不知。”

“那还有其他人被打上烙印吗？”

翟宴沉思，还是笑道：“这个，在下也不知。”

钟昱不再询问，看来询问不出什么了，他端起茶轻抿一口，皱了皱眉。

“于筝会如何。”

“钟道友放宽心。”翟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钟昱轻笑出声，和翟宴一样，喝了一大口茶，苦涩茶水进入口腔，他喉结滚动，将其饮下。

随即一阵眩晕袭来，钟昱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想撑起桌子起身，却四肢瘫软无力，只将茶盏扫落。

“哐当”一声，茶盏应声碎了一地，随后瓷片旁出现一双穿着白靴的脚。

翟宴叹了口气，无奈道：“得罪了。”

钟昱可没管他说了什么，只是在意识迷蒙时想，这就是为什么一点都不想喝这弄茶说原因。

咦，好苦。

……

“滴答，滴答。”

阵阵滴水声刺激钟昱本就模糊的大脑，有一滴还不偏不倚落在钟昱眉心，青年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刚一动就觉腕上一紧，钟昱一脑门黑线，怎么又给他绑了，关键是手脚都绑住了。

青年叹息，他真没想那么快逃。

钟昱眼神扫视一番，这次倒不是什么洞穴，却也是四周昏暗地面潮湿，空气中有股子霉味，水滴滴答答从上方砖缝滴落。

幸好不是捆仙绳，心中悄然放下大石，既然自己以身入局，怎么也要探查一番。

钟昱转了转酸痛的手腕，小心打开面前这扇大门，却见相对着的两排都是一样的木门。

就像是关押犯人的监禁室，有些门上还沾着血迹，钟昱心下一紧，朝着光亮处慢慢挪动步子。

路过的大半木门都未曾有活人气息，但在接近光亮来源，一处向上的阶梯时，钟昱却听到有些微弱的呼吸声。

顾不上其他，钟昱打开木门，手中一张照明符照亮整个屋中景象。

屋子深处曲腿坐着个白衣弟子，衣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地上的人见有火光，抬起头，在强光下奋力去瞧来人。

而在二人见到对方的一刹那，双方都愣住了。

“凌秋？”

凌秋没应，鼻尖怂动，似乎确认了什么，才哑着嗓子不确定道：“你是钟昱？”

她怎么也能认出。

凌秋直起身，于筝才瞧见她上半身血红一片，衣摆上的血点都是溅出来的。

钟昱抛出一瓶丹药，丢到凌秋脚边。

“谢了。”

凌秋毫不迟疑，倒出丹药就往嘴里塞，盘腿开始凝聚周身妖气。

良久，待凌秋恢复，钟昱才问：“你为何在此处。”

女子勾起惨白的唇冷笑：“还不是了那翟宴的奸计咳咳咳……”

她说道激动处，牵动伤处，掩唇咳嗽好一阵。

“妄念之地的玉莲花，就是翟宴故意丢人那池水之中。”

“可那玉莲花已不在那水中。”

“对，当时回到宗门，我亲眼瞧见他将玉莲花交给一带着幂篱的女子。”

凌秋紧握双拳，一拳砸在地面之上。

“是妖神使者。”

凌秋点点头：“没错，那什么妄念之地的栀也就是妖神使者。”

这样一想，钟昱忽然记起从齐意天那里看到的那段幻像，对上了，那他们为的是什么。

钟昱陷入沉思，凌秋继续道：“我被发现，就被玄兀挖了妖心，修为大跌只能在此自生自灭。”

“妖心？”

钟昱听到此，眼前浮现于筝的脸，不禁闻道：“妖心竟重要至此。”

“咳咳咳……自然是，妖族修炼又不像你们修士，妖心妖丹都是重要之物，幸亏我血脉纯正，要是半妖，不死也要……”

钟昱耳边嗡鸣，每次搂着于筝时无法听到震动的胸腔，心中苦涩蔓延，似乎许久未曾发作的心疾在此刻悉数发作，阵阵闷痛难以忽视。

“那，那如何修复已经破损的妖心。”钟昱半晌艰涩开口，眼神中透露出希冀。

虽不知钟昱为何想要知晓，凌秋咳嗽一阵，哑声开口。

“唯有以血换血，以心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