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混沌,池中白莲叶片发黄枯败,沐栀托起一朵,拨弄两下莲花却立刻焕发生机。
妖神好整以暇看着这幕,好半晌才开口:“听闻襄王再次找到了容器。”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继而反问:“大人可知那容器是谁。”
说罢垂下眸子,提醒道:“据说还是大人熟识之人,他名为钟昱。”
妖神面上罩着面具,看不清神色,但嗓音却沉了下去:“是百年前那毁我大计之人。”
“正是,若我没记错,凌燕国主可是寸步不离,生怕我们得手,要再次引他入局怕是不易。”
妖神没应,喉咙中发出哼笑:“为何不尽早除掉此人,却放任他成长,现在已是蔓草难除。”
沐栀捻动花瓣,神情仍就平静:“时候未到……”
“你还要让我等多久,这具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百年前又被隙月剑主打得元气大伤,现在更是难以支撑。”
他用力挥挥衣袖,惊动此处蝴蝶飞舞,而后这些紫色蝴蝶又趴回蛹上,像是掀起紫色浪潮,却最后化为寂静。
女子未再顺着往后说,只是勾了勾唇,纯白眼珠中满是愉悦,随后做出满意答复:“大人放心,这次你的容器会再次乖乖自投罗网的。”
昏暗房间内只剩下凌秋微乱的呼吸,她低垂着头,在钟昱看不懂的角度,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白光。
“咳咳咳……”
钟昱才从凌秋刚刚到话语中回过神来,他方才就在想此种方法于筝可知,若是知晓于筝会不会想修补妖心?若是想,又该如何做?
凌秋扶着墙站起身,朝着钟昱拱手道谢:“感谢钟道友救命之恩。”
钟昱从思绪中挣扎出身,嘴角笑意极浅,回了个礼,又将方才种种抛之脑后。
“敢问凌道友可知此处是哪,我睁眼便是此处。”
凌秋神色毫无异样,边迈步边答:“是宗门中心处至善楼。”
至善楼便是不久前弟子试终试地点,先前钟昱只是来到过一层,且直接善楼不常开放,就自然不知这儿地下是这幅场景。
二人先后出了小屋,终于离开这让人压抑的地方。
前方一截路毫无光线,钟昱手指夹着照明符,脚下小心非常,却在转弯时忽觉耳边刮来一阵风,随后便是类似翅膀扇动的声音随后乍现。
他身子微顿,抬眸望去却空无一物。
“怎么了。”
前方凌秋没有听到身后脚步,回身疑惑问道。
青年只是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再次跟上,这次却与凌秋拉开了点距离,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
待从一处暗道钻出,这种异样却更甚,他们此时处于一间屋子内,屋内仍旧是昏暗,只有丝丝缕缕光从屋门镂空处钻入,不仅如此,此处极为阴冷寒凉,连哈出的气都凝成白雾。
“嘘,有人。”
凌秋忽然一蹲,着急忙慌拿了张隐匿符,还不忘丢给钟昱一张急用。
他也没废话,将符激活才感受到屋门有生人气息,钟昱将神识悄悄探出,瞧见屋外场景。
此处不是钟昱印象中的模样,而是四周全是瓶瓶罐罐,架子上也满满当当摆着书籍,唯有中央被收拾出空旷之地摆着一张冰床。
怪不得这里气温不协调,冰床下方源源不断冒着寒气,连带着将此处也变得阴寒。
神识又凑近了些才瞧见冰床上的场景,躺着的人毫无生机,即使是神识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满满的死气。
看来这就是那什么临水菩萨,虽其面上盖着白纱,不知音容相貌,但从葛老爷口中也能拼凑出应当是个乐善和煦之人。
还不等钟昱细看,另一道陌生气息靠近,沈长宥不知从何处而来,发间坠着水珠,望见冰床上的人,冰冷的神情立刻转变。
而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人,竟是前不久见过的葛老爷,不知为何,葛周比起先前面容变得更为苍老,迈的步子也很是僵硬。
“仙尊,此时召我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他眼神浑浊,神情有些许木讷,抬眼去瞧沈长宥,此刻仙尊只是静静牵着男子的手,半晌才道:“先前那人不必再寻了,我已找到。”
什么人?
钟昱心中疑惑,就听沈长宥又道:“他竟然混入玄雍门内,不过现在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不是妖神要找的人,而现在仙尊不打算交上去了吗。”
听到葛周的一番话,沈长宥压下嘴角笑意:“葛周,我只想救回临水才与妖神合谋,而现在有了其他法子,又何必与其再合作。”
老人摇摇头,似在最后确认:“仙尊为何要复活顾临水,为的不就是一己私欲吗?”
而对方没应,他心中却是无限悲哀:“回头吧沈兄,你已经残害了对少无辜之人。”
葛周捂着心口,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我深知自己已是罪孽深重,不愿再看到沈兄如此,放过其他人吧。”
“看来他倒是聪明,竟然查到你那了。”玄兀全然没管对方的字字泣血,面上露出了然神色。
沈长宥转身面相老态龙钟的葛周,才惊觉眼前之人不再似以前的天真好糊弄,他只是拍了拍葛周的肩,轻飘飘一句。
“回去吧。”
轰隆——
一阵闷雷响起,葛周仍旧站在原处,袖中双手微微发颤,在沈长宥背对着他时挥出手中匕首狠狠刺去。
玄兀仙尊可是大乘期修士,钟昱皱起眉,但葛周的确刺中了,是沈长宥不避不闪,硬生生挨下这一刺。
“如何,你可以离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