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赛门·赫尔曼被“请”到了另一间临时设置的问询室。
面对艾尔维德麾下专业军雌的讯问,他起初还试图维持镇定,强调自己与奥利是朋友,对失踪案毫不知情,并将雌奴出逃轻描淡写为财产损失和面子问题。
但当军雌根据调查,指出他丢失的雌奴可能携带了涉及赫尔曼家族核心利益的“敏感物品”,并冷静地暗示奥利的离奇失踪或许与此事存在关联时,赛门脸上那层虚伪的平静瞬间碎裂。
“你胡说八道什么!”赛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什么敏感物品?那不过是两个低贱的逃奴!我看你们是查不到线索,就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吧?”
他试图用愤怒掩饰慌乱,甚至搬出了家族名头施压:“我警告你,注意你的措辞!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赫尔曼家族的雄子!你一个小小的上尉,竟敢用这种审问犯人的口气跟我说话?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脱了这身军服!”
面对他的威胁,审问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旁边的另一名记录员也只是平静地记录着,一言不发。
那股属于军雌的冷酷,让赛门的叫嚣显得更加可笑。
“赫尔曼阁下,”审问官待他稍缓,才冷硬地开口,“无论您是谁,在事关一位A级雄虫阁下生命安全的案件面前,配合调查是每一位帝国公民的义务。而且……”
军雌的语调拉长,意味深长地说道,“您难道不希望尽快找到奥利·洛普阁下吗?”
这句反问,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赛门的喉咙。
要么配合,协助他们调查;要么,军雌将他“疑似不愿意协助军队,救助奥利”的事情记录,并向上报告。
听明白军雌的潜台词后,赛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再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军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第六军团的军士在“极乐鸟”号上展开了严密的地毯式搜索。
他们分成若干小队,手持生命探测仪与能量感应装置,从上层甲板一路排查至底层货舱。
金属廊道中回荡着军靴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每个房间、每条通风管道、甚至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货架缝隙都被反复检查。
就在搜索进行到第二个小时,一支小队在靠近引擎区的中转货舱内,发现了两名的雌虫正潜藏其中,正是赛门·赫尔曼失踪的那两只雌奴——凯与米洛。
距离他们被赛门报告失踪,已经过去10个小时,脖子上的抑制环也早就不翼而飞,他们对会被发现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意外。
尤其得知此次调查,由第六军团少将艾尔维德亲自统领时,主动表示有线索:“我们有关于奥利·洛普阁下失踪的重要情报……但必须见到艾尔维德少将,当面说明,否则我们一个字也不会说。”
搜查队的小队长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立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向上汇报。
艾尔维德在收到报告时,正在翻看“静澜”包厢区停电,及A-07包厢通风管道损坏的的调查资料和维修记录。
包厢区“意外”停电五分钟后,赛门带着奥利找上“凌风”的包厢。
又是五分钟后,“凌风”离开包厢,随后清洁员前去打扫,发现通风管道损坏。
这一系列事件,怎么看怎么奇怪,但饶是他经验丰富,一时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搜查队的报告。
他眼睛一亮,目光在静澜A-07通风管道的照片上盯着看了几秒,估算了通风管道的尺寸大小后,回复道:“带他们到第三询问室,我十分钟后到。”
和艾尔维德面对面后,米洛和凯向他告发了赫尔曼家族,参与“虫体实验”的事情,并把存有证据的芯片交给了他。
艾尔维德的视线扫过芯片,脸上看不出情绪:“证据我收下了。在调查结束前,第六军团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目光扫过两兄弟惊惶的脸。
“另外,还有个问题。”他调出光屏,展示一张标注着“蕨类-易碎”的货箱照片,箱体内部残留着几滴干涸的暗红,“和你们同一货舱,同类型货箱,发现了雄虫血迹。你们知道什么?”
米洛与凯对视一眼,凯鼓起勇气开口:“我们原本想躲进空货箱离开星舰。躲藏时,听到隔壁箱子被撬开,有虫说‘别让洛普家的雄子出声’,我们不敢动,后来,绑匪好像又回来把箱子里的虫转移走了。”
他咽了口唾沫,“再后来……就被您的士兵找到了。”
“封锁消息,尤其对赛门·赫尔曼。”艾尔维德对亲卫下令,声音冷冽如冰,“重点排查所有进入过货舱的虫员。”
此时,负责地毯式搜查的军官回报,面色凝重:“少将,除雄虫隐私区外,全舰已搜索完毕,未发现奥利·洛普阁下踪迹。生命探测仪、能量感应器、精神力扫描……都没有找到线索。”
是能屏蔽生命探测仪、能量感应器、雌虫精神力的反制仪器……
艾尔维德闭了闭眼。
目前黑市上流通的最高等级反制器,能屏蔽SS级雌虫的精神力探测。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可惜,他不仅明面上是SS级,实际上还是更高的SSS级。
屏退左右,确保无人打扰后,艾尔维德将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温和而坚定地铺展开来。
这股无形的力量穿透墙壁、甲板、层层合金结构,无视所有尖叫着发出错误信号的屏蔽装置,冷静地过滤着整艘星舰上无数的生命与能量信号。
他首先“看”到了在门口为他护卫的亲卫,看到了正在接受安抚的雄虫们,看到了雌虫们紧张又故作镇定的心跳……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描,逐一排除。
然后——他找到了。
在一个极其隐蔽的通风管道夹层里,一个微弱的、属于A级雄虫的精神力波动——奥利·洛普。
目标锁定,艾尔维德正欲收回感知,下令行动。
就在这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清冽而独特的“存在感”,如同夜空中悄然划过的流星,撞入了他的感知边缘。
那感觉太特别了,不像雌虫精神力的强悍灼热,也不像普通雄虫精神力的柔和绵软。
它内敛、沉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密度”和韧性,仿佛一层包裹着极寒内核的水膜,散发着独特的光彩和吸引力。
是“凌风”。
或者说,是那个自称凌风的、在AU223星球留下一句“时机若到,我自会寻你们”后,就杳无音讯的阁下。
艾尔维德暗红色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亮光。
找到了——或者说,是抓到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令他心弦微动的“意外收获”。
他没有离开,他还在星舰上。
一股混合着猎人锁定目标的兴奋与发现珍奇宝物的隐秘欣喜,悄然蔓上心头。
就像当初在红幔拍卖场,在万千的宾客和员工中,他发现,只有他注意到了,如幽灵版悄然出现的凌风时一样的心情。
这种“无法替代的唯一”的,让艾尔维德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与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