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整理完名单后,就一直休息到舞会的前夕。
到了和拉杰夫约定的时间,他才结束打坐。
一边换衣服,一边复盘计划细节。
同时暗自吐槽起虫族的风俗——从早忙到晚,晚上不睡觉,反而要去跳舞相亲?
这作息他无法理解,但表示尊重。
换好那套熟悉的礼服,风之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天前试衣服的画面闪过。
他心头莫名一跳,随即轻咳一声,转身下楼,在客厅里完成妆发的准备后,坐上了拉杰夫专程来接他的车。
一路上,拉杰夫显得精力充沛,话匣子关不上:
“你真不知道,为了让雌父同意你来舞会,我和艾尔维德费了多大功夫!”
“记住,遇到任何麻烦,就找我、厄多斯或者艾尔维德里离你最近的那个。”
“别紧张,实在不行咱们就撤。”
听他这语气,俨然是把风之凌当成需要特殊关照的普通雄虫了。
风之凌明白他是好心,也就没有阻止他,任由他按自己的想法“叽叽喳喳”。
车子行驶约一小时后,抵达了皇家庆典宫的停车场。
场地十分开阔,宴会厅主体被一大片花园环绕,停车场则位于花园边缘。
下车后,还需步行一段才能进入主会场。
如果说清晨能参加皇室祭祀的已是上流圈层,那么今晚的舞会,则是在这道门槛之上又加了一层——只有受到虫皇虫帝亲自邀请的,或是持有额外邀请函的宾客,方能入场。
以赫特家族为例。
清晨的圣殿祭祀,算上风之凌,家族共有九十七名成员有资格参与。
但到了今晚的舞会,有资格参加的便锐减至三十一位。
其中十位是收到皇室邀请的,其余二十个名额,则来自通过慈善捐款、企业纳税、议会席位、家族爵位等途径获得的邀请函。
这些邀请函均由家主阿克曼统一分配,以拉杰夫的能耐,还不足以从中撬出一个名额给风之凌。
因此,风之凌此行使用的,是尤利亚斯家转让的邀请函。
对此,拉杰夫向雌父阿克曼的解释是:“当初救下卡莱尔堂弟时,我一时嘴快,答应会带他去舞会见识。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艾尔那儿讨来的一张邀请函,就让他去吧。反正咱们也不亏,正好让大家都瞧瞧,今年咱们赫特家又多拿到了一张入场券。”
阿克曼信了几分不得而知,但从他最终同意“卡莱尔”出席的结果来看,这一关算是过了。
然而,当风之凌与拉杰夫下车,并肩走在前往主会场的小道上时,他们再度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原因与之前并无二致。
不同的是,这一次,陪在他身旁的拉杰夫,已经没有那份能让周围虫族立刻闭嘴或自觉避嫌的权势了。
因为此刻在场每一位虫族的身份,基本都与他地位相当,更有甚者……在他之上,如果被缠上,会很麻烦。
拉杰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低头,别对视,跟着我走快些。就当没看见。”
“嗯。”
然而,麻烦很快就来了。
风之凌与拉杰夫刚踏上通往主会场的白石小径,另一条岔道上便迎面走来一群年轻虫族。
为首者身着银线刺绣的深蓝礼服,一头少见的墨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肩章上的皇室徽记彰显其身份——现任雄虫帝的侄子,西尼尔·艾吉格尔。
他目光精准锁定他们,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步伐自然地截断二人去路。
拉杰夫脚步一顿,挡在风之凌身前半寸,躬身行礼:“西尼尔殿下。”
“拉杰夫少校,好久不见。”西尼尔颔首示意,目光却径直掠过他,落在风之凌身上,“您就是卡莱尔·赫特阁下?连跳两级的奇迹,令人惊叹。我是西尼尔·艾吉格尔。”
他尾音微扬,带着皇室特有的矜贵腔调,却暗含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殿下您好,我是卡莱尔·赫特,奇迹什么的不敢当,只是侥幸。”
风之凌不动声色地回答,目光扫过对方的面庞时却骤然绷紧——对方身上也有“蚀血症”,只是尚在蛰伏期。
皇室也中招了?
“侥幸?”西尼尔轻笑,向前走近了两步,目光在风之凌脸上细细巡梭,那兴趣盎然的样子,不像在看一位陌生的雄虫,倒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藏品。
“过于谦虚可就是一种傲慢了,卡莱尔阁下。相遇就是缘分,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与您一同前往宴会厅?正好,我们也顺路。”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毕竟通往主会场的路,此刻确实只有这一条。
一旁的拉杰夫想拒绝,但找不到借口推脱,脸上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殿下盛情,是我的荣幸。”风之凌迎向西尼尔的目光,语气平淡。
“很好。”西尼尔似乎很满意,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风之凌的另一侧,与拉杰夫一左一右,形成了某种微妙的“陪同”格局。
他身后的随从们则沉默地跟随着,拉开了几步距离。
其实让西尼尔跟着,也是有好处的,这样那些目光会稍微顾忌一下。
但是身边的这个“变数”也确实是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