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肩而行，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拉杰夫的话明显少了，谨慎地应对着西尼尔偶尔抛向他的、关于赫特家族近况的寒暄。

而西尼尔的主要注意力，显然都在风之凌身上。

“听闻阁下蜕变后，一直在二等星静养？”

“是的，在熟悉的地方，利于养病。”

“初次参加皇家舞会，感觉如何？不必紧张，其实也就是个更华丽些的聚会罢了。”

……

问题看似随意，却句句带着试探的钩子。

风之凌则努力将扮演着“卡莱尔”的角色。

只是这位西尼尔殿下，会时不时地语出惊人：“虫神保佑，阁下虽是出身二等星，不但创造奇迹，还有着一身……与主星雄虫截然不同的气质。”

这话听得风之凌心里一沉：“殿下赞谬了。”

“赞谬？”西尼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长，“赫特阁下似乎总是喜欢用‘侥幸’、‘不敢当’这样的词来搪塞我。”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恐冒犯了殿下。”

“怎么会呢，我相信赫特家家传的教养，而且，如果是您这样难得一见的‘瑰宝’，犯的任何小错误都是值得原谅的。”

这话听得风之凌稀里糊涂。

但身为雌虫的拉杰夫倒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西尼尔这是看上凌风阁下了？所以在向阁下示好？

不可能吧，西尼尔是SS级雌虫，就算“卡莱尔”连跳两级成了B级，也配不上他啊，差了三级，生理上就不合适。

这边，拉杰夫正在头脑风暴，思考怎么回事。

那边，风之凌和西尼尔的对话仍在继续。

“阁下如今的身体可大好了？连跳两级，对身体的负荷想必不小。”

“多谢殿下关心。已无大碍，只是初来主星，气候与环境还需些时日适应。”

“适应便好。”西尼尔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旋即又抛出一个更难的问题，“话说，阁下平日有何消遣？我很好奇，是怎样的环境，滋养出阁下这般……特别的气质。”

“都是些打发时间的寻常事。”他目光平静地迎向西尼尔，“看看书，侍弄些绿植。二等星不如主星繁华，只适合做这些。”

原主卡莱尔确实在家里有个小花园，就算西尼尔去查，也抓不出任何毛病。

“阅读与园艺？”西尼尔挑眉，似乎真的提起了一丝兴趣，而非纯粹的试探，“想不到阁下喜好如此宁静。不知平时都看哪类书籍？”

“一些不值一提的故事传记罢了。”

风之凌可没看过这里的书，说是故事书，还可以稍微糊弄一下。

“故事……书？”西尼尔重复这个词，尾音拖出奇异的停顿。

他的目光涣散了两秒，随后恢复聚焦，却比之前更深，也更难以捉摸：“阁下的爱好……真特别，确实是和主星的雄虫们完全不一样呢。”

西尼尔的眼神里没有恶意，但还是看得风之凌有些发毛。

难道说，是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一直紧张又蒙圈的拉杰夫，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和风之凌想到了一起。

爱看故事书，这个爱好有什么问题？

和主星的雄虫们完全不一样……

主星的雄虫们热衷于什么？

炫耀财富，收集奢侈品，将追逐和征服高阶雌虫视为消遣与地位的象征。

而凌风阁下，说他静养时的爱好是看书和养花。

难道这就是西尼尔对阁下这么感兴趣的原因？

因为他和主星的雄虫不一样，单纯觉得很特别？

拉杰夫手心微微出汗，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可能。

只要不是看上凌风阁下，就不是问题。

SS级和B级是没可能的，就算一方是皇亲国戚也一样。

思及等级的事情，拉杰夫也在此刻反应过来。

“卡莱尔”是B级，那凌风阁下呢？

只是未等拉杰夫细想，他们已行至宴会厅的鎏金大门前。

辉煌的光瀑与交响乐声倾泻而出，瞬间吞没了小径上所有的低语与思绪。

西尼尔适时停下脚步，侧身，对风之凌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邀请的手势。

“我们到了，卡莱尔阁下。”他微笑，声音柔和，“愿您享受这个夜晚。稍后的舞会，或许我有荣幸，能邀您共舞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