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拉杰夫。
他步伐很快,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走近后,他先向西尼尔行礼:“西尼尔殿下。”
“拉杰夫少校。”西尼尔颔首回礼,姿态从容。
拉杰夫直起身,转向风之凌,语气带着几分兄长的关切:“卡莱尔,雌父让我来接你。方才停电,家里几个长辈担心你受惊,想让你过去坐坐。”
风之凌点点头,转向西尼尔,再次欠身:“殿下,那我先告辞了。”
“请便。”西尼尔侧身让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极快地掠过拉杰夫,“改日再会,卡莱尔阁下。”
那声“卡莱尔阁下”咬得极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意味深长的尾音。
风之凌只当没发现,跟着拉杰夫转身离去。
两人穿过人群,朝赫特家族的方向走去。
拉杰夫压低声音:“没事吧?西尼尔有没有为难你?”
“没事,”风之凌同样压低声音,“只是说了几句话,加了光脑。”
“加了光脑?”拉杰夫脚步微顿,随即恢复正常,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算了……加了就加了,回头再说。”
他没有多问,但风之凌能感觉到,这位“堂兄”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些复杂。
两人走回赫特家族的聚集区时,阿克曼已经结束了对其他几位晚辈的叮嘱,正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走近。
“雌父,”拉杰夫上前一步,“卡莱尔来了。”
风之凌依礼微微躬身:“家主。”
阿克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后,才微微颔首:“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不远处西尼尔的方向,又收回来,语气平淡地问:“方才,西尼尔殿下和你说什么了?”
“殿下担心我受惊,问候了几句,”风之凌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地答道,“又留了联系方式,说改日再聚。”
“改日再聚?”阿克曼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点了点头,“也好。西尼尔殿下为人稳重,与他结交,对你没有坏处。”
他说这话时,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给出建议。
风之凌应了一声“是”,没有多言。
阿克曼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拉杰夫,带他去停车场,和加布里一起回老宅去。”
是老宅,而不是原来的别墅,看来事情不小,阿克曼觉得,要吧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是,雌父。”拉杰夫应道。
两人告辞离去。
走出几步后,拉杰夫显然是按耐不住,压低声音对风之凌解释道:“今晚这停电,没那么简单……”
风之凌看了他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拉杰夫干咳一声,声音压得更低:“花园里,有两个雄虫受到了袭击。一个是西奥多家的,一个是洛普家的。”
风之凌心头一沉,第一反应就是之前在舞池边,看着他和艾尔维德跳舞的奥利和瑟维斯。
“是奥利和瑟维斯?”他直接问道。
拉杰夫脚步一顿,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你怎么知道?”
风之凌没有解释,只是面色沉了下来。
风之凌暗自探查了一番体内所余灵力,仅剩一成五。
这点分量,只够维持易容术不散,再勉强自保。
他压下留在此地继续调查的念头——灵力告急,逞强无异于自掘坟墓。但就此离去,又实在放不下那边的情形。
念头转了几转,他抬眼看向拉杰夫。
方才阿克曼的举动他看在眼里。
家主留下,是给皇室体面;拉杰夫作为继承人,自然也走不了。
“拉杰夫,”他开口,声音压得不高,“那边的事,你们有什么消息,同我说说。”
“哈?”拉杰夫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意外,“问这个做什么?”
“有点在意。”
拉杰夫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敷衍,犹豫片刻,终是点了头:“行吧……一会光脑联系。”
说话间,两人穿过渐渐恢复热闹的宴会厅,朝出口走去。
经过一处廊柱时,风之凌的余光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艾尔维德正站在不远处,与几位下属低声交谈,似乎在吩咐着什么。
那双红色的眼眸若有所感地抬起,与他的视线短暂相接。
艾尔维德确认他安然无恙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移开了视线。
那一眼极短,短到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风之凌看见了。
他不说话,跟着拉杰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拉杰夫将风之凌送至停车场时,赫特家的悬浮车已经启动了引擎,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