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年轻的面孔。
加布里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双臂环胸,脸上还带着舞会上残留的薄怒。
埃文坐在他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抚。
另一侧还有两位风之凌叫不出名字的赫特家年轻雄虫,都是B级,他们正小声谈论着什么,时不时朝他的方向瞥一眼。
拉杰夫在车门前站定,目光扫过车内众人,最后落在风之凌身上,压低声音:“你先跟他们回去,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
风之凌点点头,随即步入车厢。
他刚坐定,车门便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悬浮车在几辆护卫车的包围下,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主星夜晚的航道。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流淌的星河,与方才宴会厅的璀璨相比,多了几分冷清。
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风之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并不打算打破这份沉默。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卡、莱、尔、堂、弟。”
加布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却掩饰不住尖刻的语调。
风之凌睁开眼,侧头看向他。
加布里依然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下巴微抬,像是在欣赏夜景,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今晚收获不小啊,”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先是艾尔维德·尤利亚斯,然后是西尼尔·艾吉格尔殿下。”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被冒犯的屈辱。
“一个B级雄虫,连跳了两级,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风之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加布里被他的沉默激怒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知道那两个是什么等级的雌虫吗?SS级!一个是尤利亚斯家的家主,一个是皇室成员!你以为他们跟你跳支舞就是看上你了?”
他说着,手指在座椅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别做梦了!SS级雌虫要找的雄主,至少得是A级!你一个B级,连给人家长脸的资格都没有!”
“加布里……”埃文在一旁小声提醒,想拉他的袖子,却被一把甩开。
“我说错了吗?”加布里的声音更尖锐了,“他自己没点数吗?先是拒绝亚尔维家的S级,转头就跟SS级的跳,还一下跳两个——这不是摆明了在钓凯子?他以为他是谁?连跳两级就真把自己当A级了?”
车厢里那两位年轻雄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光脑屏幕;另一个则悄悄往角落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座椅里。
他们也都是B级,这种时候完全不敢插嘴,生怕被迁怒。
风之凌依旧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加布里说完之后,平静地开口,反问一句:“说完了?”
加布里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的话,”风之凌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殿下主动邀约,我不好拒绝,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加布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又尖了几分,“你知不知道——”
“加布里。”
风之凌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沉静。
“那种时候,拒绝,反而会丢赫特家族的脸。”
加布里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风之凌那双和自己相似,又不似的眼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那两位旁观的年轻雄虫连呼吸都放轻了,埃文则低着头,假装自己的光脑突然变得无比有趣。
“哼!”
加布里最后啥也没说,别过脸去,重新望向窗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悬浮车在沉默中驶入赫特家老宅的车道。
车子刚停稳,加布里便一把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埃文匆匆对风之凌说了句“今晚早些休息”,便连忙跟了上去。
另外两位年轻雄虫也陆续下车,经过风之凌身边时,其中一个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消失在廊道里。
风之凌最后下车。
夜风微凉,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气息。
他站在车旁,看着加布里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
“卡莱尔阁下。”
一名侍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恭敬地垂首:“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风之凌点点头,跟着他离开停车场,走进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