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维德办公的酒店套房距离粉珊瑚海十分钟。
他早早办完手上的公务,站在窗前,望着粉色海洋的方向,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此时,光脑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眼线的加密汇报:【卡莱尔阁下已离开餐厅,西尼尔殿下亲自送回。目前正驶往赫特家老宅方向。】
艾尔维德的目光在“亲自送回”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他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光脑再次震动。
【卡莱尔阁下已抵达赫特家老宅,西尼尔殿下已离开。】
艾尔维德看完那行字后,将屏幕切换到了对话框,犹豫了片刻,还是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会面还顺利吗?】
消息发出,显示“已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等着那个“已读”的标记亮起。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已读”始终没有出现。
看着那条孤零零的消息,艾尔维德的微微蹙起。
他随后点开了监控系统,上面显示,那台他送给风之凌的光脑,此刻显示为“息屏”状态。
或许是在忙,或许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看消息。
他这样告诉自己,将光脑重新调回对话框。
过了十分钟后,“已读”依然没有出现。
艾尔维德感到莫名的烦躁,他再次点开监控系统,依旧显示“息屏”。
这证明从被送回老宅到现在,那位阁下甚至没有打开过光脑。
这不对劲。
这个时间并不是休息的时间,按照他对那位阁下的了解,回到住处后,对方至少会看一眼消息,确认有没有需要处理的事务,然后才会去做别的事。
但现在,半小时过去了,光脑连亮都没亮过。
或许只是路上耽搁了?或许是在和赫特家的人说话?或许……
他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艾尔维德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光屏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
又过了不知多久。
光脑终于震动了一下。
不是新消息,是监控系统的状态更新:【光脑已解锁。】
艾尔维德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调到对话框的界面。
几秒后,“已读”的标记亮起。
他等了几秒。
又等了几秒。
对话框里始终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
那位阁下看到了他的消息,但没有回复。
艾尔维德盯着那行“已读”标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揪了一下。
为什么不回?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因为西尼尔说了什么?还是因为……根本不想回?
此时,监控系统再次更新:【光脑已息屏。】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那个状态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告诉自己,或许对方只是太累了,想先休息一下再回复;或许对方正在处理别的事情,不方便立刻回消息;或许……
但那些“或许”像一层薄纸,底下压着的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已读不回,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越发浓烈。
他会回的吧?
会吗?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光屏上。
对话框里只有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颗被丢进深潭的石子,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想再发一条,想问“您还好吗”,想问“西尼尔有没有为难您”,想问“您现在在做什么”。
但每一个问题都显得太过关切,太过越界。
艾尔维德盯着那条孤零零的消息,盯了很久。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键。
没有询问,没有试探,而是直接拨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确实等得太久了,或许是因为那份“已读不回”带来的不安已经压过了所有理智,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想听到他的声音。
电话响了两声。
在第三声的时候接通了。
“艾尔维德?”
那位阁下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刚回过神的、微微的沙哑。
艾尔维德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声音,让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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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凌躺倒在床上,维持一个姿势没有动。
艾尔维德的消息,拉杰夫的消息,两条都看了,两条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先回哪一条,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想起方才阿克曼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里,有敲打,有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长辈的关切。
风之凌理解他的立场,也理解他的担忧。
但理解是一回事,被当成“可能惹麻烦的对象”审视,是另一回事。
他望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繁复的水晶吊灯。
灯光柔和,却照不进他心里某个说不清的地方。
就在这时,光脑震动了起来。
风之凌扭头看去,是艾尔维德的语音通话。
他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读完消息不过几分钟。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意外和另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位少将似乎比平时更急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