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身上产生了变化，”风之凌迎上他的目光，“您和欧莱斯身上沾染的气息都足以证明这件事，而这份变化，带来的不一定全是好事。”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菲尔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沾染的气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卡莱尔阁下，你的精神力……倒是很特别。”

风之凌没有接话。

菲尔科身上确实沾染了瑟维斯的“气息”。

作为生身父亲，他身上的气运庇荫，比欧莱斯还要浓厚，在他的眼里清晰得刺目。

风之凌不确定作A级雄虫的菲尔科，到底有没有感受到瑟维斯身上的“变化”，但他会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证明那份增长的气运，确确实实改变了什么，并进入了菲尔科的视线里。

这就够了。

菲尔科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卡莱尔阁下，”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

风之凌望着菲尔科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语气平淡：“您不需要相信我。”

菲尔科眉头微挑。

“瑟维斯的变化是客观存在的，”风之凌继续道，“即便我不说，迟早也会有别的虫发现，甚至是，更大的麻烦……”

他想说的是瑟维斯可能会死，西奥多家会家破人亡。

但菲尔科则是想到了另外一层意思——瑟维斯的精神力会倒退，或者，眼前这个才18岁的小雄虫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你在威胁我？”菲尔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风之凌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

菲尔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沉默了片刻。

“卡莱尔阁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你帮我，对赫特家有什么好处？”

风之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我来主星，不是为了赫特家。”

菲尔科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来主星，是为了找虫。”风之凌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找谁？”

风之凌垂下眼，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

“害死我双亲的凶手。”

他说的是“卡莱尔”的双亲。

但他现在就是“卡莱尔”，所以这句话，不算撒谎。

菲尔科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震惊。

“你的双亲……不是意外？”

“不是，”风之凌抬起眼，与他对视，“是谋杀。”

他没有说更多，是不能，也没必要。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了。

菲尔科愣住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看着风之凌那双橘红色的眼眸，看着那张年轻的、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面孔，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查到的关于“卡莱尔·赫特”的资料。

双亲失踪，蜕变期提前，连跳两级。

“赫特阁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风之凌眼神坦荡，看不出任何心虚或闪躲。

菲尔科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赫特阁下，”他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西奥多家族虽然有些根基，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插手的。”

且不管他嘴里的“有些根基”是真是假，但风之凌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不是不想帮忙，是怕惹麻烦。

“阁下请放心，”他说道，语气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向您保证，解决掉对方，对西奥多家族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况且，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还是更倾向于靠自己解决这件事。”

这是在和他保证，不会牵连到西奥多家族。

菲尔科沉默了。

风之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他知道，他需要时间思考。

过了许久，菲尔科终于开口。

“卡莱尔阁下，”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您想见瑟维斯？”

风之凌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可以，”菲尔科说，“但有条件。”

“您请说。”

“你们的会面，”菲尔科的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我需要在场。”

这是底线。

风之凌没有犹豫：“可以。”

菲尔科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最终，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欧莱斯，”他扬声喊道，“带卡莱尔阁下去会客厅，我去叫瑟维斯。”

“是，兄长。”欧莱斯应了一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卡莱尔阁下，请随我来。”

风之凌站起身，对菲尔科微微颔首，然后跟着欧莱斯，往花园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