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之凌进入西奥多家老宅之后不久，拉杰夫就收到了护卫的报告：【卡莱尔阁下已进入西奥多家老宅，欧莱斯·西奥多在门口迎接。】

他在办公室里，看见光脑上的这句话后，往事种种顿时浮上心头，他的眉头拧成一团。

舞会上，阁下找他了解“花园袭击事件”；见面会，阁下答应了欧莱斯的请教经验；在茶楼，他建议“当面看看”；再往后，阁下答应了西奥多家的下午茶……

不对劲，阁下和西奥多家有关的所有事情都不对劲。

他之前就有所察觉，只是一直压着，没有多想，但今天不知怎么的，那些疑惑和不解铺天盖地地涌来。

让他忍不住去想为什么/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点开了加密通讯，拨通了艾尔维德的号码。

本来是打算找厄多斯的，但是厄多斯和“凌风”阁下的接触还不如他呢。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艾尔，是我。”拉杰夫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和无奈，“你现在方便吗？”

“嗯，你说。”艾尔维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凌风阁下那边……”拉杰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已经到西奥多家老宅了，哪个欧莱斯亲自来迎接的。”

通讯那头，艾尔维德没有立刻接话。

拉杰夫以为他也在思考，便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倾诉的急切。

“上次西尼尔殿下的事也是——殿下邀请他，他去也就去了，毕竟不好拒绝。可这次是他主动提的啊！他就不怕西奥多家的人起疑？不怕暴露身份？我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阁下做事，自有他的考量。”艾尔维德说道，语气没什么波澜。

“考量？什么考量？”拉杰夫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跟我们说的是，‘感觉那个欧莱斯口中的弟弟情况不对劲’，所以想深入了解一下。可这话怎么听怎么……怎么听都像是在敷衍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毫无掩饰的茫然：“艾尔，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凌风阁下从AU223到现在，做的事就没有一件是‘正常’的，奥兰多父子、赫尔曼家的逃奴、能治疗‘蚀血症’、现在又主动要往西奥多家凑……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拉杰夫，”艾尔维德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你觉得，凌风阁下接近西奥多家，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坏处？”

拉杰夫一愣：“坏处？倒也说不上……就是觉得风险大，万一暴露了——”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艾尔维德回答道。

“‘卡莱尔’的价值，不在于他是谁，而在于他‘连跳两级’这个事实，以及他对瑟维斯·西奥多的‘用处’，”艾尔维德说，语速不疾不徐，“菲尔科·西奥多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拉杰夫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得不承认，艾尔维德说得有道理。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固执的困惑，“上次银泉廊的事情是这样，上次西尼尔殿下的事也是，这次西奥多家的事也是……这位阁下每次‘临时加戏’，理由都牵强得离谱，可偏偏每次都能糊弄过去。”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艾尔，你说，他是不是在利用我们？”

“利用？”艾尔维德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对，利用，”拉杰夫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急切，“我不是说他没在查，我是说……他可能还有别的目的，比如接近西尼尔，接近西奥多，哪一件跟调查源头有直接关系？”

通讯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拉杰夫以为艾尔维德在思考，便没有催促，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着。

“他有别的目的，不是很正常吗？”艾尔维德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们合作的基础，从来就不是‘彼此坦诚’。”

“啊？”拉杰夫愣了一下。

“我们的合作基础是，”艾尔维德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他帮我们治疗蚀血症，我们帮他提供身份掩护和调查便利。至于他为什么接近西尼尔、为什么接近西奥多，那是他自己的事，只要不影响合作，我们没必要追问。”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拉杰夫总觉得，艾尔维德说这话时，语气里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

“行吧，你说得对。”拉杰夫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算了不想了”的疲惫，“可能是我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