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结束后的第一天,主星的空气里还残留着节日的余韵。
街道两侧的彩旗尚未完全撤去,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迟归的游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
但艾尔维德此刻无暇顾及这些,他正站在平民区那条逼仄的巷子里,面前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三天前弹痕的印记。
巷子不长,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潮湿、霉味和远处集市油烟气的复杂气息。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那面留有弹痕的墙上,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来之前,他已经详细看过那位阁下的光脑定位记录了。
庆典第三日下午。那位阁下曾在这片平民区的市集停留,随后拐入这片老旧居民区,在这条巷子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时间,与埃利姆·科斯塔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时间,高度重合。
他记住了那条路线,记住了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可能的停留点。
而现在,他站在这条巷子里,站在那位阁下曾经站过的位置。
指尖轻轻触碰墙面上那道深深的弹痕,根据角度、距离、射击位置……他在脑海中快速还原着三天前那一瞬间的画面。
枪手站在巷口那栋废弃旧楼的二层窗口,枪口对准巷子里——对准那位阁下曾经站过的位置。
没打中。
证明那个被瞄准的雌虫,躲开了。
“少将,”身后传来副官的声音,“周边区域的监控录像已经调取完毕,技术组正在进行初步筛查。”
“嗯。”艾尔维德应了一声,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走。”
临时搭建的指挥点是一辆悬浮车,停在巷口不远的地方,几台便携设备正在运转,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技术组组长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雌虫,见到艾尔维德进来,立刻起身敬礼:“少将。”
“说正事。”
“我们在调取周边监控时发现,枪击案当天,这条巷子附近至少有三个公共监控探头的记录被删除了。”技术组长调出一份时间轴图,“删除时间是在当天傍晚,也就是枪击发生后的三小时左右。”
艾尔维德的眉头微微蹙起:“能恢复吗?”
“部分可以。”技术组长在光屏上点了几下,几段模糊的画面开始逐帧播放,“我们联系了第二军团的技术支援,他们用更高级的恢复工具进行了处理。虽然画面质量不佳,但已经能提取出一些关键信息。”
全息屏幕上,一段经过修复的黑白影像缓缓展开。
时间戳显示:庆典第三日,下午十五点四十一分。
画面很模糊,像素点像是一层薄雾覆盖在影像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移动的身影。
“这里,”技术组长用激光笔在画面中圈出一个区域,“我们一共识别出七个生物体征。四个在巷口方向,三个在巷子深处。”
他切换了另一段影像:“经过对多个角度监控画面的交叉比对,我们确认了其中一人的身份——埃利姆·科斯塔。”
“其他六个呢?”艾尔维德问。
技术组长摇了摇头:“画面太模糊,无法进行面部识别。只能通过体型和行走姿势判断,其中五人是成年雌虫,一人是未成年雌虫幼崽。”
“幼崽?”艾尔维德的语气微微一沉。
“是的,”技术组长调出另一段画面,“这个身形明显比成年虫矮小,步态也带有少年人的特征。他出现在巷子深处,与埃利姆所在的位置有一段距离。从画面看,他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但另一个人的位置正好在监控死角,没有拍到。”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那道模糊的、属于少年的身影上。
“继续。”他说。
技术组长切换了另一段恢复的影像:“这是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提取到的画面,时间比前一段稍晚,大约十五点四十三分。”
画面中,埃利姆·科斯塔的枪口似乎对准了巷子里的某个方向。
另一个角度的监控显示,几秒后,一道身影从巷子深处快速冲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画面边缘。
技术组长将那段画面放慢、放大。
“这个人的速度很快,快到监控只能捕捉到残影。但从轮廓判断,应该是成年雌虫,身高约一米八,体型偏瘦。”
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艾尔维德的目光顿住。
不需要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