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雌虫，就是他的阁下。

他在这里，被人用枪指着，然后躲开之后，离开了。

而他直到此刻，才拼凑出那个下午的全貌。

他没有说话，但眼眸深处，某种东西，正在翻涌。

“还有别的吗？”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技术组长点头，调出另一份数据：“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十六个不同来源的信息素残留，经过比对，其中四个与洛普家袭击案的袭击者信息素吻合，一个是埃利姆·科斯塔，两个是当场被击毙的袭击者，还有一个是仍在逃逸中的未知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未成年雌虫的信息素，确认属于之前上报的，弗里曼·洛普名下失踪的雌子之一。”

“失踪时间呢？”

“根据在洛普家采集到的信息素样本显示，他是在昨天傍晚就离开住处了，此后未再返回。”技术组长回答。

艾尔维德的眉头蹙起。

一个失踪的洛普家雌子，在失踪前，出现在叛军成员聚集的地方，这不是巧合。

“剩下的信息素呢？”他问。

“剩下的十一个，浓度较低，且与袭击现场的人员不匹配，或许是路过此地的平民留下的，或许是未直接出现在现场的同伙成员，目前还在进一步排查。”

艾尔维德点了点头：“那个未成年雌虫的信息素，和埃利姆·科斯塔的信息素，在现场的分布情况如何？”

技术组长调出一份信息素分布热力图：“两人在现场的位置相距较远，中间有其他虫的信息素阻隔，从浓度和扩散范围判断，他们之间没有近距离接触。”

艾尔维德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盯着那份热力图，脑海中快速构建着三天前那场“枪击事件”的全貌。

那个未成年的雌虫幼崽在巷子深处，和另一个雌虫说话，那个雌虫没有被监控拍到，但从信息素分布来看，他确实存在。

此时，埃利姆·科斯塔在二楼，发现有个“目击者”，于是将枪口对准了他。

但“目击者”躲开了埃利姆的枪，随后离开了。

而那个目击者，就是“凌风”阁下。

艾尔维德闭了闭眼，沉默片刻，然后开口：“把现场提取到的、不属于已知嫌疑人的那些平民信息素，全部入库比对，尤其是……那个‘目击者’的信息素。”

技术组长应了一声，开始操作设备。

艾尔维德转身走出了那间临时指挥点。

他站在巷口，抬头望向天空。

主星的天空在庆典之后似乎格外高远，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与这条阴暗逼仄的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将，”副官跟了出来，压低声音，“那个‘目击者’会不会已经被……”

“不会，”艾尔维德打断了他，“如果是被灭口了，他们清理现场的时候，应该会把自己的信息素也清除。”

他顿了顿后，接着说：“就算有，这里也不会是第一现场。”

“是，明白！”副官认真地点头应道，“我会吩咐下去，尽快找出那位‘目击者’的身份信息！”

艾尔维德只是回了句“嗯”，就没在说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坐进停在路边的悬浮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艾尔维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想起见面会那天，风之凌在花园里为陌生雌虫理顺精神海，然后平静地回到凉亭，面对科林·艾森的试探。

想起电话里，和他说“主星的规矩很多”，说“和在别墅不一样”的雄虫。

艾尔维德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

“开快点。”他说。

“是。”

悬浮车加速驶离平民区，朝着第六军团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