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刚得到新的光脑,和瑟维斯、赛门等几个好朋友报平安之后。
就听见病房外的走廊里,格雷西还在打电话的动机,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些断断续续的词句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奥利的耳朵。
“撑不住了”、“A级雄虫”、“没有虫愿意”……
奥利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看着那些纱布下隐约透出的、已经结痂的擦伤。
弗里曼伯父要死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弗里曼伯父要死了,那个会笑着叫他‘小奥利’的虫,要死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雌父会拦他,格雷西叔叔会拦他,所有人都会说‘你还小’、‘你不行’。
但他不去,谁去?
他想起昨晚的爆炸声、火光、尖叫声,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尤尔叔叔。
雌父肯定会拦着的,而现在,雌父正在洗手间,是唯一的机会。
奥利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推开病房的门,朝弗里曼的病房跑去。
推门的声响直接惊动了他的雌父,奥利只来得及跑出几步,S级的雌虫就追了上来。
“奥利!”雌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你要去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好……”
“我要去救弗里曼伯父。”
雌父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的精神力还没稳定,你的伤……”
“弗里曼伯父要死了,”奥利转过头,看着雌父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他是我的伯父,我不能看着他死。”
格雷西站在拐角,正对着光脑那头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看见两父子的姿势,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眼底似乎掠过什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奥利?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
“我要见伯父,”奥利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格雷西,“让我试试。”
格雷西闻言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奥利?你说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说,我要去试试,”奥利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格雷西,“我是A级雄虫,我的精神力等级足够。”
格雷西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奥利,”他开口,声音放轻了些,“你还小,刚从惊吓中缓过来,身体也没恢复,这种事……”
“我没事,”奥利打断了他,“弗里曼伯父等不了了。”
“不行!”雌父的声音骤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目光转向格雷西,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格雷西,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格雷西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雌父说得对,奥利,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别的办法?什么办法?等弗里曼死掉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猛地刺进奥利的脑海。
他看着格雷西那张温和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哪有别的办法?”奥利甩开雌父的手,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稳,“伯父快死了,你们却在这里拦我?为什么连试试都不愿意?”
他的目光扫过格雷西,扫过雌父,扫过走廊里那些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侍从。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格雷西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妥协”的意味:“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弗里曼是洛普家的家主,他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侧身,让出了过道:“去吧,孩子。”
奥利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雌父跟在后面,一直到了弗里曼的病房门口,被格雷西伸手拦住。
格雷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担心,但关心则乱,医官在旁边看着,不会真让他出事的。”
雌父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冲进去护着孩子,但格雷西说得没错——万一他关心则乱,坏了事,对奥利反而不好。
他站在门口,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格雷西站在门口,看着奥利推门走进病房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淡,淡到即使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那是担忧。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
弗里曼·洛普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面容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医官站在床边,看见奥利进来时愣了一下:“奥利阁下?您怎么……”
“我来做精神力共振。”奥利走到床边,没有多余的废话,“需要我怎么做?”
医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谁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