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奥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他撑不了多久了。”

医官终于点了点头，开始操作仪器，将弗里曼的精神海波动投射到旁边的监测屏上。

“阁下，请将您的精神力缓缓探入弗里曼阁下的精神海，不要急，不要强求，顺着他的波动走，像……像给干涸的河流补充水分那样。”

奥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力探了出去。

起初很顺利。

弗里曼的精神海虽然衰竭，但残留的波动还算平稳，奥利的精神力像是汇入一条缓慢流淌的溪流，缓缓地、温和地与弗里曼的精神海建立连接。

但就在连接建立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带着腐坏气息的力量，从弗里曼精神海的最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那力量像一头被惊动的困兽，疯狂地撕咬着奥利探入的精神力。

奥利的脸色瞬间煞白，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奥利阁下！”医官惊呼。

“别管我！”奥利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继续！”

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像是要将奥利的精神力彻底吞噬。

奥利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开始震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地拧绞。

痛——从精神海深处传来的痛，比任何□□上的伤痛都要剧烈百倍。

他想撤，但他不能。

奥利咬着牙，将自己的精神力压得更深。

他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包裹那股阴冷的力量，去隔离它、压制它、驱逐它。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他完全不是对手。

“奥利阁下，停下！您的精神海撑不住了！”医官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奥利听不见。

他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弗里曼的精神海里，集中在那股阴冷的力量上。

他看见弗里曼的精神海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像是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建筑，从最深处开始坍塌、碎裂、化为虚无。

他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那股阴冷的力量吞噬了弗里曼最后一点生机，像是饱餐了一顿的野兽，餍足地缩回了精神海最深处。

“伯父……”他喃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弗里曼的精神海彻底崩塌了。

监测屏上，代表弗里曼精神海波动的曲线骤然拉成一条直线，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奥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猛地撞上自己的精神海，像是被一头狂奔的星兽迎面撞上。

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涌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了雌父的哭喊声，听见了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听见了医官急促的指令声。

还有某种东西，从他体内流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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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奥利的病房外，医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

“奥利阁下的精神海受损严重……”

奥利的雌父阿诺德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下文。

“但是，”医官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庆幸，“您发现得及时，我们中断得也及时。奥利阁下的精神海虽然受损，但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只要好好休养，避免再受到类似的剧烈冲击，恢复的希望很大。”

“恢复需要多久？”阿诺德问，声音沙哑。

“至少三个月，”医官回答，“如果恢复情况良好，两个月也有可能。但前提是——绝对静养。”

“不能使用精神力，不能接触任何可能引发精神海波动的刺激源，包括……”他顿了顿，“雄虫的精神力共振，或者雌虫的精神海安抚。”

“嗯，我知道了。”

“除此之外，我们在奥利阁下的体内还检测到了一种……异常的残留能量。”医官继续说道，语气更加谨慎。

“什么意思？”阿诺德的声音骤然绷紧。

“在奥利阁下的精神海深处，有一种未知的能量残留。”医官将检测数据的光屏展示给阿诺德看，“这种能量不属于奥利阁下自身，也不属于弗里曼阁下，它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具有极强侵蚀性的能量。”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指着那些异常波动的峰值：“我们在弗里曼阁下的体内也检测到了同源的能量残留，浓度比奥利阁下高出数十倍。从数据来看，它在弗里曼阁□□内存在的时间更长，侵蚀程度也更深。”

阿诺德脸色更白了。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弗里曼……不是因为枪伤死的？”

“倒不如说枪击是诱因，”医官谨慎地选择措辞，“我们已经将样本送去进一步分析和上报，这个过程需要的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若是奥利阁下还有任何不适，请立即通知我们”

阿诺德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