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瑟维斯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勺子,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目光却有些发直,盯着碗里泛起的细小漩涡,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昨晚他一夜没睡好。
奥利的对话框始终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试着打了三次电话,每一次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音。
他安慰自己说奥利可能还在忙,可能光脑又坏了,可能医院信号不好。
但这些“可能”在黑暗中像虫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白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瑟维斯。”
菲尔科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瑟维斯回过神,发现雄父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光脑,正看着他。
雌父克洛宁坐在雄父旁边,面前的早餐几乎没怎么动,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几分。
餐厅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瑟维斯的目光在双亲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静。
菲尔科与克洛宁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很短,但瑟维斯捕捉到了,那是某种“怎么开口”的眼神交流,是成年人之间传递沉重消息前的默契。
“洛普家那边,”菲尔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有消息了。”
瑟维斯握着勺子的手一紧。
“弗里曼阁下,”菲尔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式,“昨晚……走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瑟维斯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奥利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奥利怎么样了?他联系不上了,从昨晚开始就不回我消息……”
“瑟维斯。”克洛宁开口,声音是带着一种军人在战场上养成的冷静,“你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瑟维斯的声音拔高了些,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雌父,奥利到底怎么了?”
菲尔科和克洛宁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瑟维斯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更多的东西……不是简单的“怎么开口”,而是某种更深的、更沉重的犹豫。
“奥利他,”菲尔科终于开口,语速却比平时慢了许多,“在弗里曼阁下抢救的时候,做了精神力共振。”
瑟维斯愣住了。
精神力共振。
是一个雄虫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另一个雄虫的精神海,用来稳定、修复、补充。
那是极其耗费心力的事,对施救者的精神海本身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他……成功了?”瑟维斯问,声音有些发涩。
“稳住了,”克洛宁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弗里曼阁下伤得太重,加上之前就有旧疾……最终还是没有撑过来。”
“那奥利呢?”瑟维斯的追问几乎是在恳求,“他做了共振,他的身体……”
“奥利阁下精神海受损,”菲尔科没有回避,直接说出了答案,“目前正在静养。”
精神海受损。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瑟维斯胸口。
精神海是雄虫的根基,是精神力诞生的源泉,一旦受损……
“严重吗?”他问,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他……会恢复吗?”
“医生说,”克洛宁的语气放轻了些,“只要好好静养,避免再受到剧烈冲击,恢复的希望很大。”
瑟维斯攥着勺子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收紧。
“我要去看他。”他说,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不行。”
菲尔科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为什么?”瑟维斯的声音又拔高了,“他是我朋友!他受伤了,精神海受损,我去看看他怎么了?”
“瑟维斯,”菲尔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瑟维斯说,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状态,“雄父,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确认他没事,哪怕只是在病房外面看一眼……”
“奥利阁下现在需要的是绝对静养。”克洛宁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医生说,任何可能引发精神海波动的刺激源都要避免,你去了,他看到你,情绪波动,对恢复不利。”
瑟维斯张了张嘴,又闭上。
。雄虫的精神海在受损状态下确实极度敏感,情绪的起伏、外界的刺激,都可能影响恢复。
他去了,奥利看到他,会情绪波动,反而坏事。
“那……等他好一点了呢?”他问,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甘心的执拗,“等他稳定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餐桌上沉默了一瞬。
这一次,瑟维斯感受到了某种更深的、让他不安的东西。
“到时候再说。”菲尔科最终说,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却带着一种“到此为止”的意味,“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别给人家添乱。”
瑟维斯低下头,盯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粥。
他听出了雄父话里的敷衍,也听出了那层“不想再谈下去”的意味。
他们有事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