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在隐瞒什么?
瑟维斯没有追问。他了解自己的双亲,如果他们不想说,追问也问不出来。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端起已经凉透的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但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菲尔科看着他这副模样,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向克洛宁:“今天军部还有会,我先走了。”
克洛宁点了点头,目送菲尔科离开餐厅,然后转向瑟维斯。
“孩子,”他说,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你雄父不是不想让你去看朋友,只是现在……情况确实特殊,等洛普家那边稳定了,我们会安排的。”
瑟维斯抬起头,看着雌父那张惯常严肃的脸。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某种他不忍心追问的东西。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克洛宁看了他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也起身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瑟维斯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粥,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花园上。
奥利精神海受损,弗里曼死了,父母有事瞒着他。
他放下碗,摸出光脑,点开奥利的对话框。
那些他发出去的消息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对话框,点开了另一个名字。
卡莱尔·赫特。
仙长。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敲下一行字:【您听说了吗?洛普家的事,弗里曼走了。奥利他,精神海受损了,我很担心他,但我雄父雌父不让我去看他,而且他们好像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您那边……有没有更多的消息?】
消息发出,显示“已发送”。
风之凌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正好是赫特家的早饭时间。
有多伊尔为首的好几个雄虫都在场,风之凌没有第一时间看光脑。
但也在同一时间,多伊尔告知了他们洛普家的事情,并再三叮嘱,不可随便前往探望。
欲盖弥彰的意味太足。
已经到风之凌能一眼看穿的地步了。
所以早餐结束后,风之凌看到瑟维斯的信息时,丝毫不感到意外。
风之凌斟酌着措辞,回复道:【弗里曼的事,今早多伊尔叔叔提过。奥利那边,听说在静养,具体情况还不明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时候,奥利需要的是安静,不是探望。你与其焦虑,不如先照顾好自己。等他情况稳定了,再打听打听能不能安排探望。】
消息发出,显示已读。
瑟维斯很快回了一个“好”字,附带着一个勉强挤出来的笑脸表情。
风之凌看着那个表情,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退出对话框,指尖在联系人列表上划过,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名字。
通讯响了几声,接通了。
“卡莱尔阁下。”艾尔维德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平稳,却比平时少了那层若有若无的温度。
没有寒暄,没有“阁下早安”,只有一句公事公办的称呼,像是隔着一层冷淡的薄霜。
风之凌微微一怔,随即开口:“艾尔维德,洛普家的事……”
“阁下,”艾尔维德打断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关于洛普家的调查,目前第一军团已经介入,暂时没有可以对外公开的信息,请您不必过虑。”
风之凌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问的不是这个。
“我……”
他正要开口,通讯那头传来一声极短的提示音,好像是艾尔维德那边收到了什么消息。
“抱歉,有紧急军务。先这样。”
话音未落,通讯已被切断。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风之凌盯着光屏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眉头微微蹙起。
艾尔维德的语气不对。
不是冷淡,像是刻意在提醒什么,又不明说。
——“第一军团已经介入”。
艾尔维德突然提起第一军团,是在提醒什么,只是不方便说更多。
所以他才匆匆挂断,所以他的语气才那般疏离。
风之凌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回拨。
他相信艾尔维德。
但那种被匆匆挂断的、微妙的滞涩感,像一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胸腔里某个他说不上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