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寒发现,自家师尊最近似是与从前有些不同,但细究起来,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同。
如今自江玉瑶苏醒已有十日左右,魔医受命每日去遥雪院为她检查,得到的结果都是并无异样,似乎一切都在好转中。
只是,有时萧凌寒办完公务前往遥雪院时,江玉瑶竟然不在那儿。虽说两年前就已经不限制她的活动范围,给了她魔宫内除了禁地外所有地区的通行权限,但她不喜走动,永远只会独自待在遥雪院,从不与外人打交道。
除了塞在她身边的侍女离春和依雪,江玉瑶从未在其余魔族身上浪费一丝一毫多余的视线。也对,毕竟这些魔修在六年前的玉瑶仙尊眼里都是蝼蚁罢了,连被她用残霜剑亲自砍死的资格都没有,只配丢去给弟子们练手。
想到这里,萧凌寒嘴角不禁牵出一丝苦笑—— 只不过,十几年前丢给自己“练手”的,可是真真切切每次都能把他当蝼蚁一样杀死他的。至于当时的师尊呢?呵呵,出不出手相救或许取决于她那天心情如何。
察觉到思绪有些飘远了,萧凌寒赶忙回过神来。踏入空空荡荡的遥雪院时,一阵奇怪的异样感再次从他心头升起。这几日,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直萦绕着他。
“你来了。”
平淡无波的清丽嗓音从身后传来,萧凌寒不禁愣了一瞬,回头,恰好碰见江玉瑶就站在遥雪院门口,一双宛若秋日枯潭般平静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明明从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却觉得心中升起了一阵诡异的不安。
等等,为何在江玉瑶发出声音之前,自己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有人靠近的气息?要知道,一个没有修为、不会隐匿气息的凡人在修士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修士周身的灵力或魔气会形成一定范围的场域,修为越高场域越广,任何进入场域的事物都能被修士的识海所探知到。
还有,江玉瑶这几日不再像曾经那样避开他的视线,有时甚至会主动与他对视,反而令他想起了曾经被居高临下注视着的那种不适之感。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但萧凌寒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江玉瑶的灵力是他亲自封印的,无情剑道是他亲手摧毁的,残霜剑是他亲自粉碎的。作为魔界之尊,这些年的修炼他亦是一刻不敢懈怠。如今的他,就算面对曾经鼎盛时期的玉瑶仙尊,也能够与之一战。更何况,面前的这个早已不是曾经的玉瑶仙尊,只是一个容貌出众的人族女子罢了。
身着黑色华服的魔族青年还似往常那般笑着向面前的美人走去,张开双臂欲将人揽入怀中:“瑶儿,夫君等了你许久,怎么……唔!”
“嘘——噤声。”
江玉瑶瞬步到了衣容华美的魔尊面前,抬手一掌便打断了这句仍在风中飘荡的话语。萧凌寒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心口一冷,不可思议地低下头时,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已经贯穿他的胸膛,紧随其后的便是魔核碎裂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核是魔修的核心,与人族的灵脉一般重要,魔核碎裂无异于灵脉被毁。钻心裂骨的疼痛给予的最极致的折磨让萧凌寒根本顾不上脸上火辣辣刺痛的掌印。萧凌寒往后踉跄一步,跌坐在地,身着白衣的女子立刻再度上前,死死地捂住他的嘴,痛苦渗人的惨叫声立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