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寒风四起，白衣女子染血的袖袍肆意翻飞，周身是愈发浓重的刺骨寒气，一如曾经雪山之巅常年笼罩着的肃杀剑意。她微微皱起眉头，清艳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嫌恶：“本尊说了，噤声。”

萧凌寒被捂着嘴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鲜血不断从心口和口鼻中涌出，他看见江玉瑶冰冷如霜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那张惨白的脸，那是一张痛苦扭曲、恐惧到极点的脸。

“呜呜……呜呜呜……”

“这六年，欺师灭道，你玩的开心吗？嗯？”

江玉瑶直直地注视着他，眉眼含着浅笑，显得那本就过分出色的容颜愈发明艳。明明这在平日里是萧凌寒最想看到的表情，可如今，却比任何恐怖的事物都令他恐惧。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天的异样，是不安，是杀意，是逐渐变得无法掌控的踪迹，是猎手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的双眸……

可是已经迟了，太迟了，过早放下的戒备之心造成了如今无可挽回的局面。他屏住一口气，想悄悄抬起颤抖的右手结印召唤麾下魔兵，可抬起的只是滴着淋漓鲜血的断腕。

江玉瑶用掌间灵力生生切断了这只戴着几枚珍宝戒指的手，戒指上艳红的灵石还在散发着刺眼诡谲的火彩，随后便被她嫌弃地抛向一边。

“！！！呜呜呜呜——”

刺骨的疼痛让萧凌寒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他早已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像一只断了翅的漂亮蝴蝶，连挣扎都是奢望。

白衣女子见状，忍不住嗤笑出声。她抬手一挥，巨大的灵流席卷而来，绣着金色花纹的华丽衣袍便如雪花般破碎，让面前本就狼狈不堪的魔尊更加狼狈，衣不蔽体地在寒风中瑟缩着，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毕竟也朝夕相处六年了，如今你还有什么能瞒过本尊吗？夫、君？”

结尾二字咬牙切齿般地故意加重，像是两柄钝器再次捶打在萧凌寒的伤口上。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魔核破碎后的魔修与魔族平民无异，过度失血导致的发冷和浑身颤抖让他的意识愈发模糊。

见状，江玉瑶松开了捂住他的手，皱着眉甩掉手上的血迹。带着血腥气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让萧凌寒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他赶忙护住仅存的识海，向手下魔将传讯。

白衣女子似是能洞穿他的心思一般，还是那般淡然地眉眼含笑：“让手下来送死，本尊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成为孤家寡人的。”

她凑近浑身染血、颤抖不止的魔尊耳边，用温柔得近乎恐怖的语气开口道：

“毁我剑道者，杀无赦。在本尊眼里，从始至终，你都只是个恶心的魔族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