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村子。寒风中,似有婴儿啼哭之声,又似鬼魅低语,几团黑雾突然出现,惊动了千机峰用术法做成的守村傀儡。
“不好了,有怪物,有邪祟!”
“大家把门关好,仙陵剑派的结界符和驱邪符全部贴上!不要省着用,全部贴上!”
对着门上的两张符,一张驱邪,一张结界,凌世安上一秒还在犹豫,听闻此言,下一秒便掏出兜里剩下的十几张符箓,“砰砰砰”全部甩在门上。
此举恰好被刚出房门、睡眼惺忪的男孩看到,凌世安便转头尴尬地笑了笑:
“阿寒,你醒了?今日怕是不好出门了,有邪祟进村。”
男孩揉了揉眼睛,墨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精致俏丽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可今日是仙陵剑派收徒的日子。”
“不打紧,一共有五天时间。”
“可是爹爹,咱们村最快的马车也得四天半才能到仙陵山脚。”
“……”
凌世安沉默了,他也没想到造化弄人,上天竟然真的完全不给机会。
萧凌寒也有些慌乱了,毕竟前世去参加入门考核时根本没有什么邪祟,他就是坐着村里最快的马车卡着点赶到清松池的。
男孩有些心烦意乱地推开窗,朝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望去。凌世安刚想上前阻止,但想到毕竟有结界符保护,开不开窗邪祟都进不来,便也随他去了。
突然,一柄闪烁着白色寒光的灵剑从空中飞速划过,那柄剑以奇快的速度和不可思议的路径接连追上所有黑影,将它们如糖葫芦般串成了一串。
随后,淡蓝色的灵光从剑身暴起,将魔物连同魔核全部湮灭。以极其干净利落的动作完成这一切之后,那柄长剑便迅速飞回到了一只极其漂亮纤丽的素手中,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随风翻飞着的白色衣袖。
萧凌寒不可思议地探头朝窗外望去,震惊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他张大了嘴,半天才蹦出结结巴巴的几个字——
“江……江玉瑶?!”
那张在自己记忆里曾经充斥过各种表情的绝美面庞,如今正似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般,唯余睥睨天下的冷傲和令人胆寒的威压。被那双寒冰般的凤眸哪怕扫到一眼,便会感到遍体生寒、心生畏惧,除了膝盖发软外再也生不出任何别的心思。
那瞬间,萧凌寒突然感觉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不知该是以“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以“吃了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为借口,才敢那样不知死活。作为一个连剑道都没入门的平民,他现在只能祈祷江玉瑶不会像他那样恢复前世记忆,否则一切都会立刻结束。
江玉瑶杀完以婴傀炼制魔物的化神期邪修后,有几个半成品魔物从那邪修尸体内趁乱逃窜而出。她一路追杀而来,解决完魔物准备收剑入鞘时,突然瞥见一户未关窗的人家。窗内有个容貌俊艳却面色惨白的男孩,正以一种惊恐万分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上目光的一瞬间,她感到识海内一阵刺痛,这个男孩的面容总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但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好在那种感受下一秒便消失了,她便只当是过度劳累看花了眼,不再过问。
眼下这男孩怕是受到了邪祟惊吓,若是生出梦魇心魔来便不好了,给这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吓傻了真是造孽。江玉瑶叹了一口气,御风飞落至窗边,伸出手,准备施加术法抹除记忆。
谁知那男孩竟然没被完全吓呆,反应极快地跑远了,头也不回地躲进了后面的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江玉瑶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走到这户人家的大门前,抬手扣了扣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