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议……”
他知道对着仙尊说谎会是什么后果。
季澄低下头,“啪”的一声,细皮嫩肉的脸颊上便多出了一道掌印,隐隐渗出鲜血。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令他直冒冷汗,眼泪夺眶而出。
“呜……师……师尊……弟子知错了……”
萧凌寒偷偷瞥了一眼,乐得差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打的好!师尊再扇他几下!
他忍不住煽风点火,让这场火苗愈烧愈烈,便接着开口:
“此外,季师兄多次轻薄于我,想让我做他的……他的……那种关系……我不从,就找人打……打我。”
男孩越说越委屈,也不管什么脸皮厚薄了,前世当了魔尊后什么不要脸的事儿没做过,什么话没说过?区区小场面,他还有浑身解数没使出来呢。
在场的弟子们听了,都呆若木鸡,有些知情者左顾右盼、神情躲闪,不知情者则朝季澄投去鄙夷的目光。
江玉瑶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修无情剑道,情爱之事早就成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东西,更何况还是这种扭曲的……
白衣女子叹了一息,声音明显都有些不稳:
“当真?季澄你……”
季师兄捂着脸低着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江玉瑶抬手,又是一掌,这次力道明显没收住,季澄直接被掀翻在地。
萧凌寒在一旁低头捂着脸,笑得嘴角都快裂开了,连方才说话强忍住的恶心劲儿都烟消云散。
“滚出无情峰,本尊不需要你这种寡廉鲜耻、算计同门的弟子。”
白衣女子右手按住躁动不止的残霜剑,衣袍在渐起的寒风中猎猎翻飞,清艳而冰冷的面庞上唯余不近人情的冷酷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厌弃。
刺骨的寒意逐渐蔓延开来,周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一众弟子们屏气凝神,恐惧得大气都不敢出。
……………………
清心峰的执事弟子前来调查完季澄的那堆破事之后,季师兄到底还是被送去戒律堂罚了二十雷鞭,其中有十鞭甚至是江玉瑶亲自去抽的。一旁负责行刑的弟子看了直摇头,这伤怕是没个半年时间根本好不了。
听说师尊下手还是跟前世一样狠,萧凌寒就放心了,哼着小曲步伐轻快地回到了弟子竹舍。
他演法台缺席自然也是触犯门规,背上挨了江玉瑶两鞭。只不过相比于季师兄而言明显放水不少,想必不出三五日便能痊愈了。
要是当时师尊再打轻点,他怕是要觉醒某种属性了,毕竟这目前也是他重生以来少数能与江玉瑶接触的机会。
一回到竹舍,“笑面胡”师兄便笑嘻嘻地迎了上来,把一小摞上好的伤药送到了萧凌寒手中。
“萧师弟快拿好,都是师尊给的。”
“多谢胡师兄,不过……怎么这么多?”
胡师兄尴尬地挠了挠他金灿灿的耳饰,有些纠结地开口道:
“之前的一些……季澄扣下了。”
呵呵。
难怪前世也是,自己无论受伤多重,江玉瑶都不会关心分毫。给其他弟子送的都是些上好的伤药,到自己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负伤导致的缺勤和杂务失职,让他陷入反复被罚反复受伤的恶性循环,也对江玉瑶逐渐心生恨意。
萧凌寒抬眼看了看胡师兄那张笑眯眯的大圆脸,心中暗笑——
这叫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前世这两人明显一唱一和,算计得滴水不漏。如今季澄跌落神坛,胡师兄便把脏水全泼到了昔日好兄弟头上。
胡青怀在人界的家族靠经营灵丹妙药谋生,族人里也有不少修仙人士,因此资源充沛,生意越做越大。而江玉瑶位居仙门百家之首仙陵剑派的仙尊之位,能拿到的灵药灵丹自然也是最上乘的。
前世这些被截胡的上好丹药,最终究竟流入了哪里?回想起胡师兄愈发圆润的身形和愈发浮夸的饰品,萧凌寒立马就知晓了答案。
若是没有今日胡师兄自作聪明的讨好和拉拢,萧凌寒到死都不会知道,师尊原来并非一次次对他冷漠忽视、见死不救。
想到这里,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舒然展开,萧凌寒对着胡师兄那张油腻的笑脸也能微笑回应了。
他走进房间,其余弟子们都一改平日的疏离嫌弃,立刻满脸微笑地围了上来,想必是被胡师兄授了意,不能轻易惹到自己这尊大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