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撤下的瞬间,身着灰衣的俊俏少男不由地悄悄抬眸望去。前世与江玉瑶朝夕相处多年,他自然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面前的师尊虽说手持利剑、杀意冷冽,外形上似乎冷酷无情到了极点,但那双冰寒的眸底却暗流涌动,透露出几分秋日枯潭般的低落。
萧凌寒又默默想到,前世自己对江玉瑶的了解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特别是将她囚于魔宫之前的时候……师尊在人界做委托时到底会经历些什么,太过复杂、太难深究。
不少人表面上敬重感激,实则内心畏惧忌惮。在背后说她冷漠高傲、行事狠厉,万一哪天道心破碎走上歧路,绝对是比任何灾厄都危险的存在。
明明是个极好的人,却总是遭到怀疑,怎会不失落呢。
“关于修炼禁术且残害琼华宗弟子一事,劳烦阁下先随江某前去仙陵剑派清心峰,待仙门百家联合审判。”
江玉瑶淡然开口,语气已然恢复了无波无澜的冷漠。
“至于这些唤你‘阿娘’的孩子们,清心峰调查后自然会安排妥当,阁下大可不必忧心。”
柳云栖低下头,似乎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料,只是心有不甘:
“既然琼华宗能向仙陵剑派委托求援,那在下亦有一事相求……”
虽然根本不符合委托的流程,甚至只能说是孤注一掷向江玉瑶个人祈求帮助,可她还是必须开口:
“苏清弦……”
“江某明白,早有此意。”
听闻身后那人答应得如此迅速,甚至是毫不犹豫,柳云栖不禁愣了一瞬,随后阖眸,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微笑:
“那便多谢仙尊了,柳某感激不尽。至于报酬,在下既已了无牵挂,自然悉数……”
“不必。”
短短二字落入识海,在柳云栖心底激起阵阵涟漪。她张口,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
江玉瑶离开后,云微和萧凌寒被师尊吩咐留在戒律堂,一边守着柳云栖,一边给她治疗腹部的伤口。
云微输了一会儿灵力,转头去找包扎用的材料。轮到萧凌寒继续输灵力时,他明显察觉到柳云栖愣了一下,随后盯着他,目不转睛地端详了一会。
“长……长老,可是有事吩咐?”
萧凌寒偏过头,回避这过于直白的目光,内心疑惑不已。
“实在是很像,连灵力都很像……”
药修对灵力的属性以及不同灵脉的细微差异都有较敏锐的感受,毕竟他们经常用灵力探查治疗、炼药炼丹。
“没什么,好孩子。只是我曾经有个师兄,跟你长得颇为相似。”
“这、这样啊……”
灰衣少男低头,眸色渐沉——
他也隐隐猜到,面前这个柳云栖曾经所在的杏林回春谷,很有可能就是凌世安待过的宗门。虽然父亲对他的过去从来闭口不提,但灵脉转移的禁术,实在是有些太过巧合。
“不过,都是过去之事了。若是凌师兄还在,想必回春谷早已重新立派,洗清污名了。”
听闻此言,萧凌寒不由得心中一震。当猜想变为现实的那一刻,他能感受到——这一世,更多的真相注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