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戒律堂的中庭上一阵蓝色灵光闪过，随后，从地面的传送阵法上现出二人。

“师尊！”

云微给双手被缚、坐在一圈禁制结界内的柳云栖包扎完后，便百无聊赖地观察起了中庭假山旁的植物。见师尊回来，黑衣少女赶忙冲上前去。

“啊，师尊！你的脸！”云微惊呼。

“无妨，为师无事。”

江玉瑶将身前被绳索牢牢捆缚住的紫衣女修放开后，那女修瞬间失力跌坐在了地上，咳出好几口鲜血。

再看江玉瑶，原本清艳绝伦的面庞上多了几道指甲划过的血痕，其余倒是未见伤口。她淡定地抬袖擦了擦脸上血迹，随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阖眸打坐的柳云栖：

“柳云栖，你师妹我带来了。”

闻言，柳云栖瞬间睁开双眸，看到了面前已经奄奄一息的紫衣女修，欲言又止。

江玉瑶顿时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江某本想请苏掌门过来的，但她不愿，便只能这样了，阁下见谅。”

紫衣女修虚弱地低垂着头，掩面的紫纱已然消失不见，肩上的一道剑伤还在不断往外渗出鲜血。江玉瑶蹲下身，并拢二指抵在她眉心，随着一抹蓝色灵光涌入，苏清弦渐渐睁开双眸。

“咳咳……江玉瑶你该死！竟然对委托人下手……你们仙陵剑派的信义何在？”

白衣女子见状，颇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平静开口道：

“江某本不愿动手，是阁下一上来便动用杀招。此外，仙陵剑派收了琼华宗多少委托费用，无情峰自会原数奉还。”

萧凌寒刚从戒律堂内室拿完东西回到中庭，就撞见了这一幕。得亏无情峰灵石多，不然照这样下去，江玉瑶怕是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当然这种事只会在极少数情况下发生，因此倒也影响不大，师尊定然有自己的判断。灰衣少男走到云师姐身旁坐下，低头了沉思片刻，抬眸，却突然发出了比云微还大声的惊呼：

“师、师尊！你的脸！”

“为师无……”

“是木灵散！快停止灵力运转！”柳云栖也看到了面前诡异的景象，顿时惊呼。

只见江玉瑶脸上被抓伤的伤痕处渐渐透出淡青色，有无数细微的绿芽在其间暗暗涌动，随后那些绿芽逐渐膨胀生长。

这种“木灵散”是杏林回春谷一种极为阴险的毒素术法，渗入修士体内不过多时便能生根发芽，以修士体内的灵力为养料。灵力越流转生长越旺盛，直至修士死亡，彻底变成一株植物。

柳云栖是知晓洛音擅长下毒，并且通常手段阴狠决绝。但亲眼见到这一幕时，内心压抑已久的陈年旧恨还是不由地被勾起——她想起了那些被抽空灵脉、中毒死去的可怜孩童。

可还没等众人惊讶完，那些刚冒出的绿芽便顿时燃烧了起来，在淡蓝色的灵火中卷曲着枯萎湮灭。灵火熄灭后，江玉瑶那一张冰雕玉琢般的清艳面庞又恢复得完美如初。

“敢打这种主意，本尊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

白衣女子蹲下身，抬手掰过苏清弦那张虚弱惨白的脸庞，冷冰冰的凤眸直直注视着她，唇角竟是涌上了一丝轻蔑之意。

苏清弦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竟有人能硬生生忍住灵脉灼烧的剧烈疼痛，将木灵散用自身灵力彻底烧灭。

这下，连最后的谈判筹码都消失了。

她还没来得及感到懊恼，钻心裂骨的疼痛便瞬间从大腿蔓延到了全身。苏清弦用余光向下望去，一大片红色瞬间从闪着寒光的剑身周围洇染开来，刺目无比。

在面前紫衣女修惊恐的目光中，江玉瑶面无表情地利落抽出残霜剑，用灵力洗净血迹后收剑入鞘。

随后，她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示意柳云栖继续。

柳云栖阖眸，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她叹了一息，沉声开口：

“……洛音，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苏清弦虽面色惨白神情憔悴，但语气毫不退让：

“有什么好解释的？莫非你让人把我绑来，就是为了听一句‘柳师姐，我错了’？”

“……”

“那可真是抱歉，你亲爱的洛师妹早就死了，在下只是琼华宗掌门苏清弦。”

面对这个曾经与自己亲密无比、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的师妹，柳云栖止不住颤抖：

“洛音，我就问你一句，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是真心的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苏清弦面上泛起冷笑，“若是你的家人也在他们手上，断然问不出这种天真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