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云栖,你莫不是忘了?那天晚上,本该是你留在宗门看守结界。是你跟我说要去外面找什么稀奇灵草,我才替你多守了一日。”
柳云栖垂眸,她隐隐约约想起,洛音消失的前两天,自己确实去远处寻找一味珍奇灵药,因此拜托洛音替自己多值守一日。
“那天结界阵法被内鬼破了,我被抓住搜了魂,他们找到我的家人,并以此威胁。”
苏清弦面上的冷笑逐渐变成了苦笑:
“你以为我很想叛出宗门?我不像你们,天赋异禀,出身名门。我拼尽全力才通过入门考核,我比谁都想留在回春谷!”
“柳云栖,你以为你师妹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你明明知道!”
柳云栖低下头,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
“但你就是这么做了……洛音,你让我觉得,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你。”
“哦?是吗?”苏清弦笑得愈发绝望,泪水从脸颊肆意滑落:“他们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亲妹。她从小身患顽疾,我进入宗门得了灵药后,才好不容易让她的病情好转。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拼命考进回春谷的。”
“……”
“我若不从,下一个被杀的,就是我的爹娘,邻里,甚至同门……柳云栖,没把同样掌握禁术的你供出去,就是洛音最后的仁慈!”
一旁仙陵剑派的三人听了,神情皆是愈发凝重。
“可是……可是那些孩子,你抽空灵脉还不够吗?为何要杀了他们?”
柳云栖神情痛苦地阖上双眸,她不忍面对眼前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师妹,不敢去想本该是她们彼此交换的命运,不愿去承认被逼得一步步沦为罪人的,是她曾经最善良、最纯净的师妹。
“你以为我想杀?这种事情一旦败露,我们都得死!无论是你,是我,还是那些逼我做事的人,所有跟禁术沾边的一切,迟早都会被处死!”
“你以为你收留几个流浪的孩子就是良善之人了?你以为你给他们转移灵脉就是替天行道了?柳云栖,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身陷更危险的处境。”
“……”
“你不想活了,我还想呢。那些权贵能忍受自己的孩子们无故被害吗?是你逼我的,师姐,我本不想杀你。”
闻言,柳云栖心中苦涩,苦笑不已:
“洛音……只是你没算到,找仙陵剑派的仙尊来杀我,会变成这样的下场吧。”
“是,是我失算了。我哪知道,江玉瑶原来不只是个冷漠无情的杀人兵器啊。”
苏清弦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已经放弃了一切,口不择言了起来。
听闻师尊被这般出言冒犯,云微和萧凌寒的脸色已经黑得比锅底还厉害了。
“注意你的言辞!”云微怒气冲冲地折了旁边的一大把叶子,指尖蓄满灵力,却被一旁的师尊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纵然说的天花乱坠,归根到底,阁下不过是贪生怕死的走狗罢了,论行迹,师尊可不及您万分之一冷漠。”
萧凌寒一股无名火冒上心头,忍不住出言嘲讽,顿时引得紫衣女修怒目而视。
她盯着灰衣少年那张俊艳精致的面庞看了一会儿,神情却突然变了:
“凌……凌世安?”
随后,苏清弦转过头去,向柳云栖投去询问的目光,却只见柳云栖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他,巧合罢了。”
苏清弦回头看了看萧凌寒,又看了看柳云栖:
“本以为凌师兄身陨魔界,可是……等等,不对。”
似乎是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紫衣女修面上突然露出了极为灿烂诡异的笑容。她转而面向江玉瑶,心情极好地开口:
“哈哈哈……江玉瑶,你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在身边养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吧?当心点,你的好日子……可在后头呢。”
闻言,萧凌寒的面色瞬间惨白无比。他明白苏清弦可能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只是出于某种心思,并未全盘揭露。
他忐忑不安地望向师尊,却只见她依旧一派高冷淡定,对于苏清弦的阴阳怪气完全不为所动。
江玉瑶只是站起身,朝苏清弦慢慢走去。随后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应当感谢,仙门百家联审救了你一命。万一落在江某手里……你会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自我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