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颐最终还是没有从江令惟的眼睛里找到想要的情绪。

那双黑眸，外人只见平静如湖泊，唯有他，在每一次倒影中，看见自己正在万劫不复地下沉，终将沦陷的宿命。

江令惟蹙眉，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呵。”

宋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讥笑，嗓音很轻，嘶哑干涩，像恨意熬干了喉咙里最后一点水分。

那双杏色瞳孔逐渐涣散、放大，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现实的景象迅速褪去，无数噩梦碎片从深处翻涌而上。

冷白的灯光下，“父亲”失望的最后一眼，抬手令人注射改造基因，“哥哥”听着他惨叫时冷漠的神色，面容模糊的守卫站在旁边，等待他改造结束就直接押送去某个权贵家中……

“……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他喃喃，语焉不详的指责，背后是经年累积的深深绝望。

江令惟并不清楚宋颐此时在想什么，掰过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宋颐，没有人会嘲笑你。”

“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有，我也会有，每个人都有，相反，没有的人才不正常。”

他本意只是想劝宋颐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体而羞耻，但不料宋颐听了这话，情绪竟然更加激动，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身，但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力气，只能伸手四处抓挠。

江令惟抓住宋颐两只手腕，然后被一口咬在侧颈。

血腥气息在口腔里弥散，宋颐恨恨地加重力气，耳边男人低沉性/感的闷哼也随之加重。

感受到水珠不断从脖颈滑进衣领，江令惟没有制止，也没有推开他，静静让他咬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宋颐呼吸平稳下来，不再哭了，江令惟停下轻抚他后背的手，忽然道：“其实我很高兴，你因为我，而产生生理反应。”

宋颐抬眸，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是因为下巴咬酸了，还是太过震惊，结结巴巴地反问：“你，你说什么？”

禁锢他手腕的大掌下移，引导他一路向下，经过饱满紧实的胸/肌、腹/肌，去到那个不可言说的禁地。

“感受到了吗？”

隔着几层衣物，宋颐仍能感受到那东西炽/热的温度，抵在他手心，脑袋顿时再次轰得一下炸开，他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反而被更用力地摁回。

“我很高兴，我们彼此吸引。”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放手，放开我……”

脸颊再次上升了一截温度，宋颐慌乱到几乎口不择言。

他一只手甚至难以圈住那大而滚/烫，宋颐害怕地后缩，可又忍不住生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

怎么会，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到别人的身体，不知为何，从前厌恶、鄙夷自己的那一部分，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隐秘的喁喁私语中，消解了。

“我，我知道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宋颐小声说。

他朦胧地意识到，江令惟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扭曲成为一种他看不懂的样子，而他也奇异的……并不反感。

但宋颐还是记恨江令惟打他的事，他一直是很记仇的人。

对方看他这副乖乖听话的模样，许是心软了，大发慈悲地松开，宋颐立刻收回手，抬眼看了看江令惟的表情，鼓起勇气道：“才不是因为你。”

声音细若蚊蝇，江令惟没能听清：“什么？”

“我说，才不是因为你。”

宋颐并不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能模糊感知到说这话能让江令惟生气，他就是故意想气他，便毫不犹豫说出口了，甚至都没来得及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亲口向别人说出这个秘密。

“是我的身体，碰到任何人都会这样……”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江令惟面色难看下去：“皮肤饥/渴症？星瘾？还是别的病？有治疗过吗？”

怪不得他一直裹成小幽灵，也不让别人碰他。

宋颐小声哼哼：“反正不是因为你。”

江令惟这下看懂了，气得笑了一声，捏住他两颊左右晃晃：“故意气我是吧？”

宋颐不做声，拿眼尾觑他。

江令惟看得又是一阵手痒，不过这次没再选择动手。

他有一百种方法收拾这只可恶的小幽灵。

黑眸里恶劣的兴味翻滚，他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唇角：“说起来，我或许有一种治疗方法。”

“完全治疗不敢说，至少也能有所改善，要试试吗？”

宋颐眼前一亮，不敢想还会有这种意外之喜，忙不迭问：“是什么？”

形状优雅的薄唇张合，慢慢吐出四个字：“脱敏疗法。”

“听过么？”

宋颐摇摇头，从前他恐惧、逃避，完全将自己封闭，更何况主动去了解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