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辑过完一遍监控,直起腰来:“你们到时候把相关报告传过来一下,虽然用到了军用异能武器,但归根结底,因为李近不是异能者,所以他应该是归我们处理了。”
荆悒:“普通人的事我们异调处可管不着,加油哦卉辑,看好你。”
卉辑:“你不给我添麻烦就行!”
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措不及防的,有些就像你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人却毫无理由的捅了你一刀并挟持你作为人质,这种可以说的上是“倒霉”;有些则像出门捡到了只很合眼缘的猫,又或者是少年时代向喜欢的人表白时对方也刚好喜欢你,这种则是缘分。
在当下这一刻,荆悒觉得,这就是缘分。
他们和卉辑聊完准备离开时,荆悒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救护车的方向,十分恰好地,站在蔺咎和荆悒中间的警察被叫走,腾出那片地方出来——
于是刚抬头的蔺咎,与转头打量的荆悒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荆悒先是一愣,随机大脑在瞬间清空。
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朦胧模糊,像是被浸泡在水里,荆悒的心脏毫无章法地乱跳,砰砰、砰砰,将全身的血液通通泵至大脑,麻痹了双腿,让荆悒僵硬地迈开腿走了两步才攒足了力气以近乎小跑的速度朝着救护车急步走去。
影子被他甩在身后,秋风滚卷勾勒出一个萧瑟孤寂的身影,同时撩乱了那人整理好的刘海,发丝翻飞间无限与他记忆里,让他魂牵梦绕多年的脸庞重合上。
卉辑:“怎么了?你去哪啊?”
懵圈的不止卉辑一个,张崇生莫名其妙:“你去救护车那里做什么啊?你什么时候管起伤员的事情了?你……”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蔺咎。
张崇生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下去换成另外一句话:“卧槽!不会这么巧吧?这也太狗血了!”
听他这么说卉辑更懵了:“不是?张崇生你在说什么啊?荆悒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
“您需要我们送您回家吗?”询问完毕,祝明羽看了看蒙着眼睛的蔺咎,“我看您好像不太方便。”
蔺咎的指腹摩挲着杯缘,他抿着嘴,神情有些挣扎:“我……现在住在酒店,离这不远,就不麻烦你们了。”
他的脖子两侧被李近勒出了红印,在偏白的肌肤上显得十分触目惊心,医生上药的动作因此都格外轻柔。
“我给您处理了下伤口,这个药明天下午四点前都不能碰水,您要注意些,别让脖子受到摩擦,挤压。”
“好,谢谢。”
在与医生对话途中,蔺咎听到他前面似乎又来了一名警察,因为站在他旁边的祝明羽向来人打了声招呼:“荆处。”
蔺咎没给什么反应。一方面是处理过后的脖子开始用疼痛来彰显自己的存在,另一方面他是真的看不见,作为刚被解救的人质,被吓得不愿意开口说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听见荆处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蔺咎的错觉,对方询问的声调里好像带着颤抖和小心翼翼,他蹙了蹙眉,复又松开:“蔺咎。”
“蔺咎……是哪两个字?”
“…蔺相如的蔺,咎由自取的咎。”
闻言,荆悒紧张地咽了口唾液,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小蔺…你还记得我吗?我、我、我是阿荆。”
一句话,不仅蔺咎愣了,就连祝明羽等人也愣了,他们打量了下形势,十分有眼见力地走开,把这块空地留给荆悒和蔺咎两人。
蔺咎皱眉,将手里的纸杯放下,抬头“望”向荆悒,表情十分不解。
“十二年前,因为摘海棠掉进你家花园的那个男生。”荆悒语气急迫,想要握住蔺咎的手却又觉得太过唐突,遂死死地攥着拳来遏制自己的冲动。
蔺咎似乎是想起什么:“…哪个荆?”
荆悒答得飞快:“荆棘的荆。”
蔺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就是我哥提到过的那个男生?”
荆悒:“…………”
荆悒:“?”
他感觉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久别重逢的喜悦被冲淡,荆悒渐渐冷静下来:“你哥?”
蔺咎点点头:“就是你嘴里那个,在花园里画画一转头看见个男生趴在墙头看他看到入迷,被发现了手忙脚乱摔下去后用异能接住人的,小蔺。”
荆悒:“……”
大可不必回忆的如此详细。
荆悒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你哥现在过得还好吗?”
蔺咎欲言又止,思忖如何委婉开口,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我哥,已经去世十年了。”
冷水换成晴天霹雳,荆悒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去…去世了?”
“嗯,因为一些……事情。”蔺咎站起来,轻声说,“大概是你们分开后的第三个月吧。”
荆悒沉默,他眯起眼打量起蔺咎,目光在蔺咎颈侧的红痣上停留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蔺咎摇摇头,拿过警员放在一旁的盲棍,在手机调出盲人模式的导航,步伐缓慢地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那个,不好意思。”刚走出几步,荆悒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方便的话,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蔺咎顿了顿,给他报了串电话号码。
等蔺咎彻底走远,卉辑和张崇生才上前来。
张崇生开门见山:“怎么样?”
卉辑:“他是异能者?我看他右脚上好像有个节限器。”
荆悒回想方才交流的整个过程,“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两人不解:“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带的可不是节限器。”
荆悒垂眸笑起来,明显是愉悦的意味。
“是监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