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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Frag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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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荆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窗外的雨还在下,街道上已经积起了水。荆悒一目十行地看了几条关于天气和部分地方被淹的新闻就再次因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这场雨从七月上旬一直断断续续地下到七月中旬才算是真正停止,荆悒也从三号那天回去之后一路病到了雨停的前两天。

他中途出门去社区医院挂号看病,医生说他免疫力低加上最近流行性病毒范围广,毒性强才会烧那么多天,没有别的影响因素。

荆悒一边烧着一边翻来覆去地牵挂着小蔺,体力并不能支撑他去花园那,这十几天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等烧一退,荆悒就买了小蔺只喜欢的那家店的泡芙,马不停蹄的赶去请罪,只是到了地方他却没看见花园。

纸袋砸落到地上,里面的泡芙咕噜咕噜滚出来,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荆悒如坠冰窟,热气一瞬间直冲大脑。

原先矗立花墙的地上有东西被风吹动,像是在提醒来客不要遗落了它。荆悒弯下腰,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紧紧咬住牙关,似乎一开口狂跳的心脏就会掉出来,豁开一大片心血。

那株海棠花瓣边缘已经泛黄枯萎,奄奄的没精神,用藤蔓缠绕成的指环有着明显的焦痕,估计是被火烧过,蜷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荆悒死死攥着手,指甲陷进肉里,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留下它们的那个人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爱你。

荆悒不是傻子,他知道小蔺绝不会因为他失约而赌气不见他,反倒是会担心他,等他,见面后干脆利落地把话说清楚,哪怕实在是要离开也会面对面道别,如今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小蔺是被人强行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虽然理智上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个可能性,并不算意外,可感性又无法接受真正到来的这一天。

荆悒感觉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

他无言面对如今这个他最不想见到的局面,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这时,有光芒在他手心旋过。

……?什么,东西。

荆悒愣住,只见点点绿色光芒萦绕在他指间,很快使手中的海棠重新变得娇艳欲滴,生气复苏的藤蔓像是有了自我生命,扭动着缠上荆悒左手中指,一动不动地环在指根。

异能?

荆悒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能量,迟疑地挥了挥手,一根藤蔓出现在他的手心,碧绿,遒劲,和他无数次在小蔺那看到的别无二致。

荆悒捂住脸,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他只觉得荒谬透顶不合时宜,却又不禁为自己觉醒了和小蔺一样的异能而欢喜。

荆悒很想哭,也只是局限于想,小蔺的离去带走了他的七情六欲,让他成为了麻木的行尸走肉。他哭不出来。

从此,荆悒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他的升学考意料之中的获得了很好的成绩,填完志愿的第三个星期荆父荆母终于结束了项目回家,在知道荆悒遭遇的一切后,挨个上门让八字帮小孩向荆悒道歉。

荆悒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被按着头鞠躬朝自己说对不起,内心毫无波澜,也不打算原谅。在父母诚恳地为缺席的这些年而道歉时他摇摇头诚实的说我并不怪你们。

他自认为可以很冷静地面对所有事,可在母亲说出“很抱歉留你一个人”这句话的时候,平静的湖面猛然翻涌起惊涛骇浪,荆悒呼吸急促,一眨眼,两颗硕大的眼泪就直直滚落。

难以言喻的委屈弥漫上心头。

他哭得近乎失声,喘不上气来,被身体强硬隔离开的情绪姗姗来迟的归位,变质出深深的崩溃。

荆父荆母带着荆悒搬到了市中心居住,很巧的是新家比旧居更加方便荆悒搭车去到小蔺的花园那片地方。

就算见不到小蔺,也不影响荆悒只要一有空就雷打不动的往花园原先在的地方呆上一小会。

他后来遇到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也不乏形形色色的追求者,但荆悒始终与其他人保持着客气疏离的态度,没给任何人机会。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和小蔺分手了,而且他依旧很喜欢小蔺。

去异能检测所的那天,走完整套流程下来,荆悒对自己的异能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

机构工作人员递过有关于他异能信息的资料,在确认处签完名,荆悒很认真的看着对方说:“我有报考警校的意愿。”

机构人员见怪不怪,拿出一份厚厚的申请书给他:“好的,您如果确认报考警校的话请额外签署这份资料,我们稍后与公安局报备,过几日请在收到短信通知后来我们这边进行体检,如果体检和政审都通过且您的异能符合警校要求,会直接给您上公安局制备的临时警用界限器。需要注意的是,带上临时警用界限器后您将无法像其他使用民用界限器的人一样在日常中使用异能,每年的异能者审查您需要自行前往政府官网公告上公布的考点进行测试,并将审查结果打印成纸质版签名确认交由您所属学校的异能者管理部。”

“一旦确认意愿无误,临时警用界限器正常来说只有两种情况能摘下,一是被您所属警校用仪器更换成正式的警用界限器,二是您高考成绩未达院校专业投档线,教育部会将您的档案基础信息由异能特殊考生更换为异能普通考生,届时您可凭借相关资料前来检测所由我们对其进行民用的更换。”

跟着荆悒一块来的天同学没忍住问:“如果中途不想报考警校想去别的院校呢?”

机构人员温温柔柔一笑:“这种情况也可以为您更改为民用,但会被列入严重失信名单中,今后生活各方面都会受到影响。”

天同学看着对方的笑容硬是看出一身鸡皮疙瘩来,拉拉正在仔细阅读资料的荆悒的袖子,小小声说:“喂,听到没有啊荆悒,你可想好了,别因为一时兴起签了申请书。你不是想当老师吗?怎么突然说报考警校去了?”

荆悒没有丝毫犹豫的在申请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为什么。”

个种缘由解释起来太麻烦,荆悒也不爱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经历,对于天同学的好奇也没打算说个所以然出来。

荆悒就这样平淡地过着每一天,按部就班的学习吃饭睡觉,以小蔺曾赞美过的韧劲继续面对生活。

……

和小蔺分开的第一年,他在原花墙的底下种了一片金丝桃。

和小蔺分开的第四年,他结识了张崇生和卉辑,三人因为相同的喜好和志向迅速成为了好兄弟。次年,他买了个巧克力蛋糕放在两人合照前,捏着两只杯子相碰,轻轻说:“恋爱五周年纪念日快乐,小蔺。”

那些熟悉的像昨天刚存储在大脑中的记忆在时间的冲刷下也不曾褪色,只有边缘微微泛黄的痕迹反映了他们是如何带着少年的悸动从此以后在茫茫人海中走散,回头再也看不见对方的笑容和眼泪。

自此,转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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