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别名绞杀藤。
好一个坦坦荡荡,明目张胆施展功力的狐狸。
荆悒,defeat。
荆悒无力地按了按抽动的眼尾,沧桑且干巴巴:“你哥当初为什么会被你们丢在荒郊野外的花园里?又为什么说他在蔺家里是个禁忌?”
赢下一局的蔺狐狸心情明显变好了,他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上:“这个真是说来话长,所以我不说。”
荆悒双手搭在椅子把手上,摆出一副十分具有压迫性的姿态,活像在审问犯人,似笑非笑地:“‘知无不言’?”
“那你就当我不知道吧。”从善如流。
“‘我一定回答’?”语气不明地重复。
“最终解释权归蔺咎本人所有。”脸不红心不跳。
荆悒偏头,没什么办法地笑了。
蔺咎优雅,精准地叉走一小块荆悒点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吃掉:“我可不敢,万一回头……”
他努努嘴,翘着二郎腿、带着监控仪的脚大概是血液不通隐隐发麻,所以上下晃动缓解这种不适感,刚好不偏不倚地蹭过荆悒的小腿,“他们要找我算账的话,怎么办?”
荆悒:“…………”
荆悒扫他一眼,喊来服务员,在温度个位数的天气里点了杯冰水一饮而尽,随着杯子放在桌上的碰撞声一同响起的还有荆悒的声音:“怎么办?自己抱着调料凉拌好了——反正我看你也不是很怕。”
蔺咎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那,我能问点关于你的事情吗?”得到蔺咎颔首同意,荆悒用尽量聊家常一样的语气问:“你的眼睛是……?”
“啊。”蔺咎满不在乎,“因为一些事情瞎掉了,我嫌眼睛睁着没有焦距看着很呆所以蒙了条白缎。”
荆悒垂眼,看着被掩在围巾下若隐若现的勒痕:“还痛吗?”
蔺咎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昨晚走前上过药,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怎么了?脖子看上去还是很红吗?”
事实上已经开始发紫发青了。
荆悒不置可否地“唔”一声。
“小问题,过几天就好了,谢谢荆处关心。”
两人不知不觉中聊到了中午,一直在断断续续吃甜品的蔺咎婉拒了提出午饭邀请的荆悒,后者也没勉强,转而询问:“那你需要我送你回酒店吗?”
蔺咎这次没拒绝,很痛快的答应了。
外面飘着细雨,给店门口的瓷砖披上层水雾。
荆悒看了眼旁边黄色的警戒牌,很绅士的用手臂碰碰蔺咎拿着盲杖的手:“地滑,你扶着我吧,小心摔。”
蔺咎乖乖哦一声,将盲杖换到另外一只手上拿着,搭上荆悒的手下楼梯。他下的很慢,用盲杖探清一阶距离才再下一阶。
荆悒很耐心地跟着蔺咎的步伐,感受着手臂上的力量忽轻忽重。
“没想过请人照顾吗?一个人生活,多多少少没那么容易吧,有个人帮助会好一点。”
“没想过,我又不是真残了,可以靠自己的事情干嘛要麻烦别人?不过刚失眠的那段时间确实不适应,总是东撞西撞弄得身上好几块淤青。”蔺咎耸耸肩,“这几年习惯后也就还好吧,得过且过。”
荆悒打下转向灯将车开离停车位,想了想,说:“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什么帮助,直接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就行。”
蔺咎愣住:“不太好吧,会打扰你工作。”
“怎么会打扰?”荆悒装模作样地:“为人民服务是义不容辞的。”
蔺咎被他逗笑,紧接着又听他说:“没关系,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不用害怕打扰,既然我敢开这个口,我自己会有分寸。”
蔺咎点头应允下来:“好,先谢过荆处了。看来荆处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异调处一把手不是没有道理的。”
转过路口,蔺咎目前在住的济普酒店出现在正前方。
“赶鸭子上架当上的,不到三个月,热乎的很。”荆悒将车稳稳当当停在酒店大门前,下车绕到蔺咎那边替他打开车门,扶着对方下车往酒店大堂走。
“那也是对你工作能力的认可才会选择你呀,荆处就别那么谦虚了。”蔺咎戏谑。
酒店前台明显认得这位特殊的客人,上前两步恭敬地喊了声“蔺先生”,从荆悒手里接过蔺咎的手。
“好。”荆悒笑笑,“注意安全,回到房间给我发个消息。”
“好呢。”蔺咎点头,临走前还是没忍住,抿了抿嘴,伸手将刘海别到耳后,柔声说:“你今天的香水…很好闻,我很喜欢。”
荆悒耳尖一烧,掩嘴轻咳:“…谢谢。”
看着蔺咎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厢门后,荆悒才转身回到没熄火的车上,打下方向盘驶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