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wish I could go back in time。
(我希望我能回到过去)
卉辑:“英文歌?听着像男生的声音,而且好耳熟的歌词…等等,卢霓恩笔记本封面上就写着这两句话。”
张崇生回想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卢霓恩手机铃声也是这首。”
“Time machine。”荆悒微顿:“对卢霓恩来说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卉辑迟疑片刻还是没忍住,“或许以前她只是单纯喜欢这首旋律优美,歌词看似决绝实则在变相表达思念的歌。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是现在就……”
网上有一种说法,当照片里的人出意外离世后再次回看十几年前的照片,上面的人就会变得诡异。像是冥冥中注定好了一切,从表情中透出丝丝缕缕的死气。
剩下三人沉默一瞬。
杨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空调遥控器显示屏上的温度嘟囔:“这次我可没调温度了。”
“……”张崇生面无表情抬手弹卉辑额头,“都说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去去去,儿童房出门右转直走一百米左手边第四个房间。”
卉辑吃痛:“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仗着你比我高就老敲我头!我比你大,好歹尊重一下行吗?”
卉辑从小就是家里千娇万宠着长大的人很赤诚,单纯也很天真。小脑袋里一天天总有不少稀奇稀奇古怪的想法。大学的时候就曾经和荆悒联手整过张崇生不少次,偏偏他又没什么实质的坏心思,对熟人坦诚,对陌生人保持着一副彬彬有礼的社交礼貌,很难让人讨厌他。
张崇生和荆悒私下甚至讨论过卉辑当警察是不是一时兴起或者手滑填错了志愿。
但都不是,卉辑当警察,是因为他真的热爱。
他活泼恣意,在工作上认真负责。这样一个性格明媚,小事上不拘小节,大事上沉稳可靠的人,走到哪里向来都是被不少男生女生暗送秋波的存在。
张崇生无奈笑笑:“我的错我的错。卉辑哥哥可以稍微少说两句吗?你看隔壁荆悒弟弟都吓得不说话了。”
荆悒简直没眼看:“你们两个继续,不用管我。”
杨灏乐呵呵地:“你们三个还是一如既往的关系好呢。”
但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段歌声和郭彦的音色对比过了吗?”荆悒指着屏幕问。
“不是郭彦唱的,听音色,大概是40岁左右的男性。”
张崇生提醒:“卢霓恩手机铃声是女声。”
“卢霓恩…”卉辑思忖片刻,而后左手握成拳头砸进右手手心,“你对比过那个脸和卢霓恩的脸没?”
“没,还没!”杨灏卡壳了下,“还在处理清晰度来着,那张脸怪的不正常,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你多找几个人一起试着模拟那张脸的头骨呢?脸可以变,头骨主要特征变不了。”卉辑说,“如果脸是卢霓恩的话,刚刚那个哭声大概率也是卢霓恩的没跑了。”
几人和电脑里面那张脸对视,竟真的无端看出几分悲意来。
“……”荆悒移开视线,“那卢霓恩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小。”
“起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崇生说,“卢霓恩她母亲因为女儿失踪急火攻心住医院了,天天都要打镇定剂才冷静的下来,不然一直在哭她女儿。”
杨灏唏嘘:“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杀千刀的犯罪分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马不停蹄的点开那张脸的图片,拖入软件里。
“行了,不打扰你工作了。”张崇生拍拍杨灏的左肩。
“一有情况记得赶紧给我打电话。”荆悒拍拍杨灏的右肩。
“我们就先走了哈。”见此,卉辑十分干脆利落的不带一丝犹豫的同流合污:他拍了拍杨灏的头。
杨灏:“……”他妈的。
临近晚上,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燎着了半边天穹,落下星星点点的火花,将路上连绵起伏的雪堆镀上一层碎金。荆悒因罪犯而恼火愠怒的大脑忽然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用蛮力硬生生推开一条路,心安理得越过其他东西占据了心头。
荆悒默不作声地独自咀嚼,品味着。唇齿之间似乎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然后将根深深地扎进影子里,肆意的发芽生苞,只待冬天一走,便迫不及待地在花期里展露。
他冷眼旁观。杜科的冬天太漫长,望不到头的风雪潮中可不会乌托邦的突然出现一个结实、燃着篝火、煮着热可可的木屋,那只是冻死前可笑的海市蜃楼。
有些东西总归要保持距离,如镜中月,水中花,可观不可触。不然这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就再也无法掩盖底下所有见不得人,难以启齿的肮脏龌龊。
那颗种子太不合时宜,落地迎来的是永恒的冬夜。
太阳一点点步入梦境中,伸手一挥就熄灭了所有影响睡眠质量的灯光。人类只好顺着它的脾气亮起微弱的路光,点连成线,线连成面,编织出捕梦网,挂在每个归家行人的衣襟前。
张崇生和卉辑的嬉笑打闹声从前面传来。卉辑大概又说了句让人听着就无语的话,张崇生下意识抬手就想弹他额头,被早有先见的卉辑弯腰躲过并反手挠了两下特别怕痒的张崇生的腰,然后撒丫子狂奔。
张崇生被偷袭成功僵在原地几秒后拔腿就追:“卉辑,你这家伙给我站住!!”
如果喊站住对方真的会站住的话,他们上次就不用追着犯人在步行街里跑上三公里了。荆悒叹气,心想真是幼稚的三岁小孩。
荆·四岁小孩·悒摆着一张脸回了异能特殊调查处,张崇生和卉辑已经火速和好在讨论今天的晚餐吃什么,随后询问荆悒的意见。
荆悒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是饿了,想了想,刚想开口回答说我们要不去吃烤肉吧,一个警员拎着个精美的纸袋喊:“荆处!你的外卖!”
荆悒,张崇生和卉辑三三一愣。
后两者异口同声发出疑惑:“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荆悒边打开纸袋边说:“好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点的……”话没说完,他看见了两个保温壶和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的字迹有些歪扭,勉勉强强能连成一行,笔画却清秀,横折撇捺间说不上的赏心悦目。
——好好吃饭,注意身体>??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