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均是骤变:“…荆处?!”
“首先,从5号到现在8号,六十七个小时里,在市局已经事先调查了三天的前提下,到现在我们有且仅有能查到的,确认为卢霓恩本人的只有11月5日的监控,摸排、问话全都没有异常。”荆悒手指点着腕表,“技侦那边还没出结果,但楼道那个‘卢霓恩’我个人认为她的出现并不是在看回家和离家的郭彦——倒不如说背后的人希望我们这么认为——而是在看监控,更准确的说,是在看我们。”
毕宇洋愣愣地问:“为什么?”
荆悒勾了勾嘴角,竖起手指晃晃:“很简单,因为郭彦。”
“我们为什么能查到郭彦?因为书包出现在了垃圾回收站啊。”
卉辑明白了:“凶手既然有能力把卢霓恩这么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铺天盖地的天眼下带走,其能力和异能不容小觑。处理书包不算愚蠢行为,但书包内部的东西不进行处理就很愚蠢了。”
卢霓恩存在第二部手机这个事情并不算完全无从得知,因为和卢霓恩要好的朋友知道,所以警方从卢霓恩朋友口中得知这件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问题在于,没有人知道郭彦和卢霓恩之间居然是男女朋友关系。
也就是说,如果嫌犯不把日记本和手机留在书包里,警方根本永远不会发现郭彦的存在,也就不会找到郭彦家小区的监控,被祝明羽等人发现监控里的幻象卢霓恩。
所以,背后的人或许是嫌弃警方太慢,亦或者警方已经完成了自己设想中的第一阶段,于是施舍般、提醒般好心的给警方留下了书包这个线索。
那条露在外面的调节带是故意为之的,解开礼物盒的缎带。
“其次,大家不愿意说没关系,那就我来说,让我来当这个恶人——是,没错,关于这个案件,我们的调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瓶颈,毫不夸张地说,从我们启动对卢霓恩走失调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对方引导下不知不觉踏入了对方的圈套中。而对方,极有可能是危险系数最高的S级异能者。”
“说句不好听的话,卢霓恩不是重点,书包、郭彦也都不是重点,怪脸和笑声才是。对方不是因为犯下一起近乎无懈可击的案件来向警方挑衅。”
荆悒双手撑在桌上,上半身微俯,如同进入捕猎状态的狮子,气场强大到会议室里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荆悒沉声说:“对方是借这三件事,将自己暴露在异调处面前。”
这起案件,是背后之人针对异能特殊调查处而犯下的。
“大家要做好准备,对方很有可能会在这两天里采取下一步动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张崇生迅速接上荆悒的话语,“在异安部回复申请之前案件就都还是归我们处理,要尽职尽责到最后一刻,明白吗?”
原先因为第一次刚接手案件就被迫放弃而情绪低落的一众警员立刻齐声回答:“是!”
卉辑有意缓和气氛:“老大请尽情吩咐小的们!”
荆悒很快分配了新的任务,半小时后,众人鱼贯而出。
三人落在后面,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包装精美却无法食用的嫌疑人。”卉辑似乎没意识到他用了个要多奇怪有多奇怪的形容词,接着说,“办的案子多了会形成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你们明白我意思吗?”
“你嘴唇太干了,补点水。”张崇生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卉辑,“明白,你是想说郭彦其实就是真的凶手,另一个犯罪嫌疑人故意提前把他抛出来,却又让我们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郭彦就是凶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把他放走,对吧?”
卉辑笑着对他WINK了下:你真懂我。
荆悒快了他们一个身位的距离,口观鼻鼻观心的走着。
“我也有这种直觉,但疑罪从无不是摆设。”张崇生叹气,“万一这就是凶手的目的呢!推郭彦出来当替罪羊然后自己脱身。”
卉辑:“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也只能把郭彦放出去了,毕竟我们是问话不是审讯。”
卉辑点点头,朝前面使了个眼神,张崇生耸耸肩,无声做口型:没事,不用管他。
卉辑挤眉弄眼:但是感觉他状态不对啊。
张崇生无奈摊手:正常,他一碰上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事情就不爱说话,你忘了吗?这是老毛病了,让他自己静静吧。
这起案件时间短进度快,已然到了无法推进的程度。而且对方在暗,异调处在明,不可控的事情太多太棘手。纵然荆悒有心想象之前处理案件那样带领大家打败犯罪嫌疑人,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也无可避免地对这起案件感到束手无措。
但他不能辜负大家和师傅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在其位谋其职,他会一直一直坚持到他倒下的那一刻。
荆悒用舌头抵了抵口腔内膜:完全被对方牵着走,控制住了呢……
真不愧是异调处自建立以来完全没有碰上过的S级异能者,很有挑战性。
不巧,荆悒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三人去和郭彦又聊了会,喊人把他送回家。临走前,郭彦推了推眼镜,朝他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彬彬有礼的一欠身说多谢款待后就离开了。
荆悒吩咐完被派去监视郭彦的毕宇洋,转头兜进隔壁市局里去找技侦。
技侦人员姓杨,叫杨灏,正在对着屏幕抓耳挠腮。
“虽然很恐怖片,但轮廓确实是人的脸。”杨灏说,“还在分析。你们可以先听笑声,我把声轨导出,进行分离修正之后发现了点东西。”
说着,他调出软件,点击其中一条开始播放。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偶尔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在一下稍重的撞击声后,黏腻的,浓稠的,还有撕裂的声音,接替撞击声一直响到了音频结束。
“这是另外一条。”杨灏移动鼠标,说。
极低的幽怨的哭泣声如水波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层层晕开,碰到墙壁反射生出波浪打在几人身上,蓦然升起足以颤栗的凉意……
荆悒皱眉:“谁那么缺德故意把空调温度调低了?调回去。”
杨灏哦一声,抬手把空调调回26度。
张崇生和卉辑:……
手动后背一凉是吧?
音频还在放到中间部分有扭曲失真的声音响起,嘶哑含糊地念着单一的音节。没等荆悒开口,杨灏就十分识时务的换成了经过处理后的片段。
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hance at life?
(为何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