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咎面无表情地让素松进入休眠模式,把它放到另一边的枕头上,顺手给它掖好被子。
“它是有个名字吗?”荆悒好奇地问,“素……素松?”
“秋月扬明晖,冬岭秀寒松。”蔺咎回答,没等荆悒礼节性地夸赞一句好文采,自拆自台,“其实本意就是雪松,寓意长寿。但直接叫雪松我觉得有点傻,就替换了一个意象相近的字。”
荆悒笑笑:“很好的名字和寓意,我喜欢,意象很美。”
听到他这句话,蔺咎无神的眼睛颤动了下,面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却转瞬即逝被另一种更沉重、复杂的情绪取代。
“荆处。”蔺咎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是有人敲门进来,请示说,“土豆刚问还要不要继续监视。”
荆悒用手捂住手机下半部分的屏幕顺带拿远了点,想了想:“你让他和柚子着重观察一下郭彦的生活习惯和人际交往。郭彦和本案一定存在更深的关系,不要放松警惕。”
来人应声,离开之前贴心地把之前半掩的门彻底关上。
“要不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蔺咎很客气礼貌地问。
荆悒莫名不太喜欢他这种略带疏离的态度,目光扫过整间办公室,没答,只是开口很认真很字正腔圆地喊:“蔺咎。”
蔺咎也应着:“我在,怎么了?”
仍旧是没答,换上另一种语气,将名字含在唇齿间煨热了才复又喊:“蔺咎。”
蔺咎于是就很没有办法地笑了,带上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和宠溺,确认了下时间:“半个小时?是……?”
“我来。”荆悒斩钉截铁,转身出了办公室朝对面楼的宿舍走去,得到蔺咎一句好后便挂断电话,加快了步伐。
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异调处的每个人都在宿舍自己的柜子里放着几套能出去见人的便装。
荆悒火速洗了个澡,用五分钟将外部形象问题解决完毕,甚至如法炮制的拿尼古龙香水劈头盖脸喷了圈,一边扣着腕表一边掠过拿着咖啡面包威化饼等聊以充饥的晚餐对他投以注目礼的众人,吩咐:“该吃吃该喝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些人今天是不是一顿都没吃?茶水间里各种零食速食饮料都已经补上了,别让我抓啊,让我知道谁空腹作战赏一个脑瓜崩。”
果然男模就算发展出当流浪汉的爱好,摇身一变还是能恢复男模主业。张崇生痛心疾首真心实意控诉他:“你上一秒还说和我难兄难弟,你下一秒就去约会?!”
荆悒脸不红心不跳:“别胡说,我是去吃饭。”
张崇生假笑:“吃饭还全副武装?我看你是去和相亲对象吃饭吧!”
荆悒向他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
蔺咎走出大门时,荆悒的车刚好停在路边。
距离产生美诚不欺人也。时隔几天再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让两人的关系又更亲近了几分。蔺咎将冻红的手指往吹着热风的空调口处放着,也没问荆悒要带他去哪,两个人放松而愉悦的聊着其他事情。
“你昨天那顿饭已经成功俘获我同事们的心了。”荆悒伸手将空调温度又调高了点,悠悠开口:“我刚出门的时候还有同事遗憾地叹气。”
提起这件事蔺咎就想起昨晚那条“七嘴八舌”的语音,抿着嘴笑:“异调处没有食堂吗?”
“我们食堂和隔壁市局共用一个,环境还好,饭菜就一言难尽了,只能说可以入口吃饱不能吃好吧。”荆悒的语气里满是沧桑,“不过食堂阿姨的手艺还不错,她包的面食都很好吃。”
蔺咎赞同又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我也就是举手之劳,不用特地感谢我的。”
正值红灯,荆悒偏头垂眸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沉沉的问:“转给你的饭钱怎么不收?”
“唔。”蔺咎略一扬下巴,实话实说:“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啊,又不贵,这点饭钱还要计较的话未免太小气了点。你有给钱的权利,我也有不收的权利。再说了,朋友之间没必要算那么清楚不是吗?还是说,只有我单方面把荆处当朋友,其实对于荆处来说,我只是个比较熟悉的陌生人?”
无端被说出几分愧疚的荆悒立刻下意识回答:“怎么会?”
“那不就是咯?”蔺咎摸索着座位旁的按钮,将座位角度调成自己最常坐的,望着荆悒的方向说,“关心朋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都说是热心群众了。”
“好吧。”荆悒懂得适可为止,并不在这件事上过多坚持,接受了蔺咎的说法,“回头有空我们去你明姨那捧个场,这你可不能拒绝。”
有进就有退,蔺咎答应:“好,到时候我让明姨准备着。”
就算没有明说,蔺咎也知道荆悒要带他去吃什么。在包间落座,蔺咎慢吞吞地啷着碗,听着荆悒和服务员沟通。
“鸳鸯,红锅那边要微辣,别放花椒。清锅要普通汤底。”荆悒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嘱咐:“要红茶,谢谢,对了,餐后甜点不要凉粉,换最近新出的那款巧克力慕斯。”
“好,不过今天的生菜已经卖完了。有通菜,娃娃菜和菜心,您看需要换成哪种吗?”
荆悒考虑了下:“娃娃菜吧。”
一句话没说但点的每个菜都是自己喜欢的蔺咎默不作声消化着荆悒这耐人寻味的毫不遮掩的举动,等服务员走后轻轻问:“你经常来这家吃吗?”
“算是吧。”荆悒配着调味料,“这家店是我外婆留下来的,平时处里团建聚餐十次有六次都过来这边吃,他们和其他客人对这家店的评价普遍都挺高。而且也不贵,一个人五六十块左右就可以吃饱了。”
说到这,他轻笑:“你要是觉得好吃,下次还想来吃的话直接报我名字就行,店里会给异调处的人打八折,我私下偷偷给你打六折,还送小甜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