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崇生果断摇白旗投降：“荆处英明，荆处神武。”

荆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好做人宁折不弯呢？出息。”

张崇生挑眉，脸不红心不跳：“大丈夫能屈能伸。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人宁折不弯？难道你不是宁弯不折？我可看见了啊，隔壁交通大队新来的实习生是不是给你递情书了？”

荆悒：“？？？”

他有气无力：“兄弟，我说的是这种弯吗？！”

“文字博大精深嘛！贯彻‘吾知之异调处也’的原则。”

——俗称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张崇生式臭不要脸的原则。

“禁止偷换概念，这违反了同一律。”荆悒说。

“禁止偷换论题，你不能手动忽略后半句话，这也违反了同一律。”张崇生不甘示弱地反驳。

荆悒咬牙切齿：“……我没收！我的情况对方不了解你还不了解吗？！”

张崇生装聋作哑：“哎呀，您的情况作为属下怎么会知道呢？属下没有窥探上司隐私的喜好，您不要给下属胡乱盖帽子啊，人家上有五十岁父母下有三岁小猫…”

这位更是戏精中的戏精，戏精之王，演技已然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荆悒对此客观评价道：“你方才就应该和郭彦一决高下，看谁才是当之无愧的影帝。”

接下来两天和郭彦发视频之前别无二致，提审郭彦只会得到郭彦《论我对神的敬重》大作口述版，到15号时荆悒和张崇生已经懒得和他浪费口舌了。

“……我还是觉得长海路那边的蛋糕店甜品更好吃。”电话那头的蔺咎说，“这是我零度还愿意出门的原因。”

荆悒失笑：“济普酒店距离长海路好像有点远，这种天气，你不会……”

“是啊。”蔺咎嚼着甜甜圈，理不直气也壮：“我导航步行过去的，两点出门快三点半才到。”

“……”荆悒不知道说什么好，“馋猫。走的不累吗？”

“也还好啦，路上人不是很多，反倒是交通比较拥堵，我跟着导航走的时候导航提醒了不下八回说前方车流量较大，请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蔺咎嘟嘟囔囔，“听得我耳朵起茧子。”

“长海路？”荆悒翻了翻消息，“啊，那边检修，双车道变单车道确实挤，何况长海路平时就堵。你回去路上小心点，今天这么冷，衣服多穿几件没？”

蔺咎温度越低越不爱穿厚衣服这个坏习惯还是荆悒从见面的几次中得出来的结论。蔺咎本人也承认说嫌穿的太厚显得很笨重，喜欢走极简主义——少，且勉强保暖的极简。

电话那头不吭声的蔺咎心虚地揉了揉耳朵，端起热腾腾的红茶呷了口。

“装信号不好不回答是没有用的，蔺咎。”荆悒这一刻突然理解了张老妈子，“你别以为昨天视频我没听出来你有点鼻音，是不是着凉感冒了？嗯？”

蔺咎瓮声瓮气，可怜巴巴地喊：“荆处……我有在乖乖带你送给我的围巾。”

荆悒哽住，准备好的说教涌到嗓间只挤出一句：“…又撒娇。”

同是“荆处”两个字，别人口中正儿八经，落到蔺咎嘴里百般缱绻、万分暧昧，含着蜜似的，总甜得让人不忍心说重话，只得好声好气地哄着。

计划达成，蔺咎并不着急原形毕露：“哪有啊，我这不是在报备吗？嗯…今天的每一顿都有认真在吃哦，衣服穿的很保暖，我不冷。”

深知自己栽的不能再栽的荆悒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蔺咎，别让我担心。”

蔺咎放下叉子无声叹气：“荆处不要严于待人宽于待己，你别以为昨天视频素松没看出来你眼底的黑眼圈。案子再难办也要注意休息，你自己说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荆悒闻言不可置信的问：“我现在看上去不会又憔悴又丑吧？！”

昨天视频荆悒只开了床头灯，蔺咎当时在忙，所以刚开始的一个小时摄像头里是再度变成猫的素松，双方都很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对方。

蔺咎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你俩在上演深情对视吗？怎么这么安静。”

荆悒看着素松那双几乎以假乱真的电子瞳孔凑近屏幕，猫脸不断放大再放大：“它好像在舔屏幕，我听到声了。”

蔺咎略显慌乱的拖鞋声吧嗒吧嗒响起，一只修长瓷白的手从左边伸出来抓住素松后颈上的那块皮肤：“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舔我的屏幕！再这样下次我就不给你放动画片了。”

素松不服气地喵喵叫：“哥哥是坏蛋！哥哥是坏蛋！”

蔺咎：“再多说一句别想我带你出去，电脑我都不给你留，以后也只喂你吃猫粮。”

素松于是夹起尾巴乖乖做猫，趴在桌上继续观察着荆悒。蔺咎欲言又止片刻，还是解释了一句：“它不是在舔屏幕，它是想舔你但舔不到。”

荆悒大为不解并虚心请教：“舔我？为什么，像正常的猫那样表达喜欢吗？”

“不。”蔺咎插兜走出画面外，冷酷且振振有词：“它只是单纯好奇你尝起来什么味道。”

荆悒：“？？？”

他看着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心思的素松，心想现代异研还是发达过头了。

蔺咎想起昨晚他和素松之间的互动，不由自主轻笑：“不会，很淡。只不过素松图像、人脸这两大识别模块功能相对完善和先进。现实中不扒着你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不会明显的像熊猫，所以荆处和别人接吻之前记得多少上点粉底遮遮。”

荆悒翻卷宗的手一顿：“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很洁身自好的，从来不乱搞私生活。”

蔺咎意味不明地哼了声，继续享用着他的下午茶：“荆处要是恃靓行凶，会无往不利吧。”

“胡说。”荆悒装模作样：“在职警察怎么可以知法犯法当街行凶。”

主要是想行凶的那位不方便，恃靓也恃了个寂寞。

荆悒办公室的门咚咚响了两声，毕宇洋从门后探出头：“荆处，张副问……”

荆悒做手势示意他等等，对电话那头的蔺咎叮嘱：“我要去忙了，晚点有空再打电话。你吃完就早点回去，别在外面待太久，这种天气越晚越冷，实在不行我给你打车，别傻乎乎的步行昂。别把甜点当晚餐啊，好好吃饭，我会突击检查的。”

“好哦，你也记得好好吃饭。”蔺咎波澜不惊地拿纸巾擦拭着嘴角沾到的残渣。

荆悒说完“晚点见”把电话挂了，端坐在蛋糕店窗边的蔺咎看着退回到桌面界面的屏幕，十秒后手机进入熄屏状态，在反射下化身成一面粗糙的镜子，模糊了对面人嘴角一点不甚分明的笑容。

“明天见。”他轻轻说，随后将用过的脏纸巾对折两下放在桌面上，起身离开了蛋糕店。

异能特殊异调处处长办公室里，毕宇洋挤眉弄眼：“和嫂子煲电话粥呢？我是不是来的不凑巧。”

荆悒笑骂：“少贫嘴。老张问什么？”

虽然说少贫嘴但是没反驳他前半句话。毕宇洋觉得自己不出意外应该是撞破了个惊天大秘密：“张副问郭彦的拘留时间已经到了，是不是现在把人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