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食困。”蔺咎抹了把脸想清醒一下,“这几天有点忙,异安部晚上开会总开到一点,昨晚甚至开到快三点才结束,今早七点不到又给我打电话请示一些事情,算上中午那觉,我今天也就满打满算睡了六小时不到。”
荆悒:“怎么突然这么忙?早知道我中午干脆不喊你起来让你多睡会了。”
蔺咎又打了个哈欠:“惠木那边发生了起异能拐卖案,影响比较大,当地的异调处向异安部打了报告请示,部里在开会讨论这件事,看下一步部署和要不要派人过去。”
荆悒一愣,想起蔺咎给他们开会那天说的那句“不确定会呆多久,可能过几天等正式结案就走”。
现在就是正式结案了,如果蔺咎打算走的话这顿聚餐完完全全可以当做践行。
荆悒张了张嘴,又合上,忽然想起来师父和他分享的有关于这个聚餐习惯的由来。
当时师父怎么说的?好像是……
“……大概七八十年前吧,据说当时处里有个表现十分优异的刑警,他是孤儿院出身,一路摸爬滚打靠自己考上了警院,又录进了异调处这里,真心实意的把异调处的人当他的家人。有一次案子结束恰逢他生日,他就想请处里的人聚个餐,本来大家答应的好好的,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最后没聚上。结果没过几天在一次抓捕任务里,那名刑警为了掩护同事牺牲了。后来那一届的处长就定下了要案结束后要聚餐的习惯。”
“所以这顿饭不仅是犒劳你们与犯人斗智斗勇,更是在座每一位刑警的送别宴。”
“身为警察,惩奸除恶的过程中牺牲是无法预知的事情,我们不能保证每一次办案时没有意外的发生,更不能因为害怕牺牲而畏手畏脚。”
情感又与理智在争夺上风,依旧是难分高下。
荆悒鼓足勇气才说出来的,极小声的那句“那你要走吗”被他们呼喊蔺咎的声音盖过。
“蔺委!您可以和我们玩你画我猜吗?您不用画的太准确,抽象点,大概留个特征给我们猜就行。”
蔺咎转头刚好错过荆悒复杂与不舍的注视。
“可能不太行。”蔺咎在一众人期待的眼神里微顿,面不改色摊手说:“我腱鞘炎犯了。”
众人顿时遗憾离场:“哎呀,我还以为可以看到蔺委的画。”复又讨论去了。
他再把视线放回到荆悒脸上的时候,对方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了。
荆悒垂眼瞥了下他的右手,挑起眉:“腱鞘炎?”
蔺咎呛了下,狡黠又无辜的笑起来:“我确实有腱鞘炎啊,长期画画有劳损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荆悒抱着手,目光专注的看着蔺咎,脸上是“我就静静看着你不说话”的表情。
蔺咎率先认输,捏捏耳垂小声又心虚地说:“确实有点痛,不过不至于拿不起笔,是他们自己脑补成我已经痛到拿不起笔而已。”
荆悒认栽地叹气,牵过蔺咎的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拉了些,露出底下干净、白到透明的手腕,并指在上面揉捏着:“是这里吗?需不需要用力一点?”
他不揉还好,一揉那种钝痛瞬间转变为肿胀的感觉,蔺咎没忍住闷哼:“轻……轻一点。”
瞧蔺咎明显加快的呼吸可看得出绝对不只“有点痛”,荆悒减轻了力度,指腹小幅度地来回打圈按摩:“受不住的话和我说。”
“看过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蔺咎感觉确实没有那么痛了:“不严重,没到需要做手术的地步,让我平时注意点,别过度消耗手腕。”
荆悒想起那张已经被他处理好收藏起来的画:“和你早上那副画有关系吗?”
蔺咎有些哭笑不得:“没那么脆弱,对我来说那也就是简笔画的程度,没什么大问题,可能中午睡觉姿势不对吧。”
荆悒无奈:“都说让你去隔壁楼的宿舍睡,沙发再软也抵不过床舒服……还是说你嫌弃那是我的宿舍?我喊人把多余的宿舍打扫一下也可以。”
“不要瞎脑补。”蔺咎用左手没什么力的掴了下他手臂,“没有嫌弃你,也不用打扫。你昨天中午不是不在吗?我有跑你宿舍去睡,但是在床上躺了十分钟还是没睡着,跑回你办公室,刚在沙发上躺下就开始困,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不应该啊,我只听说过认床,没听说过认沙发的。”
蔺咎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随即朝对面努努嘴:“他们还没讨论完吗?”
“说不好。”荆悒手上动作不停,转头稍微提高了点声音问,“三千年过去了,你们还没决定好这次的桌面游戏玩什么吗?我和蔺委等得花都谢了。”
几人又叽叽喳喳聊了两句,秦文有回答:“张副说玩UNO,荆处蔺委要来吗?”
荆悒:“哟,张崇生,你是想梦回大学寝室夜谈会吗?”
张崇生把自己略乱的头发捋了下:“你说来不来吧,咱几个来一把过过瘾。”
毕宇洋:“就打一把吗?惩罚和规则怎么算?”
卉辑玩笑道:“打太多容易被人举报说聚众赌博,别忘了你现在是在市局,违纪的事情我们悄悄地,夹起尾巴做人OK吗兄弟。”
秦文有:“没事,荆处和蔺委都在这里呢,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三位女士并不打算参与,肩并肩坐在一块掩着嘴笑。
荆悒隔空点点他们的头:“适可而止啊你们,师父之前说聚餐打两把,不赌钱的话不算违纪,别演了。”
大家立刻笑嘻嘻的开始收拾桌面,张崇生跑去找牌。
袖子被人拉了拉,荆悒转头看去,问:“怎么了?”
蔺咎抿嘴,迟疑了片刻:“我就…不参与了,我看着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