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咎没想到他倒是意外的坦诚,笑的更深了些:“好,我知道了。”
荆悒知道他的原因挺无理取闹,已经做好蔺咎不理解或者疑惑的准备,但蔺咎明晃晃无条件的纵容让他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漾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荆悒不由自主想要傻笑。
蔺咎把草稿纸翻回画着荆悒的那页,在底下龙飞凤舞地签上日期和名字,撕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递出去:“给,送你了,当结案礼物吧。”
他现在活像是霸道总裁签账单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行云流水眼也不眨,大写的“帅”字。
不管怎么说,“美人”拿过那张画纸看着上面的“Moon”签名属实是笑了。
荆悒晃了晃手上的纸:“你们蔺家嫡系培养继承人也要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
蔺咎一下子没跟上他的思维:“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荆悒:“智,善于分析被害者家属的心理并针对性进行沟通;体,一挑四大获全胜;美,画画技术高超。德和劳就不详细举例子了,不然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蔺咎先是一愣,失笑:“荆处这是拐着弯在夸我?”
荆悒痛快承认:“是啊,我们蔺委怎么那么厉害,五边形发展欸!”
“花言巧语。”蔺咎轻嗔,“蔺家嫡系培养继承人不会注重完美度,他们会更偏向于智,毕竟作为未来的家主,谋略和心机是最重要的,其次是见识,剩下的固然不能没有,但价值没有高到要费心费力去培养的地步。”
荆悒:“所以体和美都是你个人兴趣吗?那也要夸一句厉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自己的兴趣爱好进修到这种境界,这不仅需要耐心和兴趣,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蔺咎懒洋洋地笑了下,没回答,借着荆悒的力度站起身来:“走吧荆处,赶紧把工作做完聚餐才能起到放松效果啊。”
聚餐这个不成文的约定,不知道是哪位处长定下来,一届一届传到现在的。而且说是聚餐,其实就是大家聚在饭堂里吃比平时略微丰盛一点的晚餐,玩玩桌面游戏之类的。这次也并不例外,交代好接警台的值班警员,荆悒带着蔺咎一起往饭堂与众人汇合。
他们挑了个没那么多人的角落,十来个人分坐于长桌两侧,桌面上用锡纸铺成一个长方形,上面是还冒着热气刚送来没多久的小龙虾、烧烤和炸鸡,其中还有度数不高的啤酒和不同种类的碳酸饮料,以及水果。
荆悒和蔺咎去的有些晚,其余人都已落座,给他俩留了两个相连的座位。
毕宇洋在吃之前惯例先拍照给未婚妻报备兼分享,得到未婚妻“好好吃饭的宝贝真帅[KISS]”的回复之后美滋滋嘬了口可乐,乐呵呵提起旧事:“我还记得实习跟着前辈解决掉一个案子之后陈处说晚上有事叫我们别走,我们几个还以为要出外勤,囫囵吃了晚餐,被陈处带到食堂聚餐,当时真是诠释什么叫做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美食就在我眼前,我却无法吃进肚子里,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张崇生正专注地对付着手上的鸡翅,闻言挑眉道:“我记得我们当时没怎么吃,就光喝饮料了。到最后因为总是去厕所被师父质疑并担忧个人能力,师父还贴心地当场掏出手机给我们搜索了下哪家医院的最擅长治这方面的问题。”
“我记得这事。”荆悒一边剥小龙虾一边说着话,盘子里的龙虾肉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我们当时不还拒绝来着?然后师父把我们几个教育了一顿,说这不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情,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完全可以治好,叫我们要勇于承认问题,敢于直面问题…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尴尬感还是强到头皮发麻。”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卉辑差点把刚咬在嘴里的炸鸡块笑掉。
“不是我说,陈处的幽默感简直是逗人于无形之中。”秦文有感慨,“年中他女儿不是挺着孕肚来找他吗?陈处见到他女儿之后先对着他还没出生的孙子说恭喜你在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打败了你的同龄人,赢得微信步数第一名。”
“说到陈处女儿这件事我就想起来我前段时间和陈处聊天的时候,陈处恨铁不成钢的教育我说异调处别光提破案速度和群众满意度,脱单和结婚率也得重视,做到多线并行,齐头并进,均衡发展。”张崇生咽下嘴里的肉,悠悠道,“我说陈处之前不还和我们说别光顾着情情爱爱,年轻人最重要的是认真工作努力赚钱,有了钱生活才有了保障,有了保障择偶底气才会更足。陈处说当时是以上司的身份说的,现在他退休了,变成长辈,要作为长辈对小辈们进行公式化的催婚催育。”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直接把土豆微信推过去我。”荆悒把装满龙虾肉的盘子推到旁边,“反正我们当中有个‘叛徒’可以提供有且仅有的结婚率脱单率或者可能有的育率。土豆,处里的希望就交给你了,你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啊!”
“婚率可以,但育率是可能真的要为零了。”毕宇洋摆摆手,“我不想晓仪受那个苦,我想她一辈子都是漂漂亮亮开开心心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就去哪,不会被什么因素限制导致畏手畏脚,我们要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
众人齐刷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好男人,疼老婆是幸福的开始。”
“没事。”林方茵把骨头放到桌面上,拿起薯条咔嚓咔嚓的咬着,“我们可以趁小花生之前把它从市局抱过来,让它在处里生崽,这样育率就有了。”
小花是市局半散养的一只怀孕三花,是市局公认的团宠。
市局的祝明羽还嚼着食物,听她这话都没顾得上吞咽,立刻反抗:“不行!小花是属于市局的!”
同为市局的卉辑看的很开:“易副把小花看的比眼珠子还紧,你们能把它抢到异调处来算你们厉害。”
一直没说话的蔺咎把嘴里的虾肉咽下去,默默开口了:“那如果我去抱呢?”
卉辑和祝明羽两人:“……”Hallo?异调处什么时候变强盗了?
虽然异调处和市局同级,但异调处直属的异安部和公安部是同级的,所以理论上蔺副委员长是他们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地位在公安系统里等同于副部长。如果蔺委真想要抱走小花,市局不仅会给,而且可能会给得像上供一样。
看着泫然欲泣敢怒不敢言的两人,大家乐不可支。
“逗你两呢。”蔺咎喝着荆悒特地给他倒的常温可乐,“我身上要是出现了其它猫的气味,我家那位主子会炸毛的。”
荆悒好奇地凑过去和他咬耳朵:“素松还会因为你抱了别的猫吃醋吗?”
蔺咎也跟他咬耳朵:“会。它的动物习性模块里有这方面的设置,其实如果你不看它的眼睛和尾巴,你对它下命令,素松可以做到和真的猫别无二致。”
荆悒想了想目前为止和素松打的照面:“所以是因为你没对它下命令,它才那么……活泼好动?”
蔺咎呵呵假笑:“是我给它的自由让它过了火。”
就着这个动作荆悒用侧额角蹭了蹭蔺咎的头:“好啦,某种意义上素松这样生动也挺好的。”
蔺咎唔了声,耳尖微红:“你说的有道理。”
桌上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都被许衡说的地狱笑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没多久桌上的食物就吃的七七八八,由秦文有牵头,几人讨论起玩什么桌面游戏。
荆悒把满是油渍的就塑料手套摘下来放好,偏头问正在发呆的蔺咎:“吃饱了吗?”
蔺咎先是因为他这句话回神,随即轻轻打了个哈欠:“刚刚好——你知道我晚上不吃太多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给你喂太多。”荆悒好笑的抬手捏了捏蔺咎的后颈,“这么快就困了,说起来你这两天好像特别容易困和睡着,是晚上没休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