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语把剩下的卡拿回手里，嘲讽一句，“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净身出户。”

洛沅青放卡进口袋，坦然道：“没错，我就是爱钱。”

有钱人和普通人的生活落差是巨大的，她不能为了一时意气交出所有。

工资卡里的钱，至少能让她短暂适应身份巨变。

更何况，她还要养许洁莹。

许纯语扫视衣帽间，每个柜子都装有暖光灯，包包、衣服、鞋子、首饰整齐陈列。

仿佛没话找话，许纯语拦住洛沅青，不准她走。

“以后不许出现在爸妈的生活里，也别让我再碰见你。手机拿出来，当着我的面删联系方式，爸妈的，凝渺的，还有你通过爸妈认识的所有人脉。我的社交圈，你休想再踏足。”

洛沅青受不了她趾高气昂，不甘示弱，“爸妈的联系方式我可以删除，但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人际关系？我不删。”

许纯语逼近她，瞪视她，“凭你是冒牌货，凭你偷走了我的一切，你一个小偷也好意思讨价还价？”

爸妈不在家，许纯语可以肆无忌惮针对她。

洛沅青尝试过忍气吞声，站在许纯语的角度，自己享尽富贵，确实理亏，而且爸妈动过让她留下来的念头，对许纯语不公平。

但她实在受不了许纯语恶语相向。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也是被迫交换人生的人，你说的偷，根本不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我的确原本没有资格享受你的生活，我愿意把所有都还给你，但请你不要张口闭口就骂我冒牌货。”

“说得自己好像有多可怜。我高中辍学，早早就一个人出去打工，这些你统统不用经历，我骂你几句你就受不了了？”许纯语轻嘁一声，强势道：“把手机给我。”

洛沅青哑口无言。

无法再嘴硬强调自己也是受害者，乖乖交出手机。

微信刚好有新消息弹出，是李娜岚：【陶陶，妈妈工作抽不开身，你等妈妈回来再收拾行李，妈妈亲自送你回家。】

许纯语默默翻了个白眼，点击删除联系人。

许纯语划动屏幕查看，发现洛沅青根本没有太多所谓的厉害人脉。

她的列表里大多数都是同学和同事。

据她所知，洛沅青在国内参加的高考，双一流大学毕业，并没有和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出国留学，身边要好的富家子弟似乎都没几个。

洛沅青给每个人都是明确的备注，以同事、初中同学、大学同学等为前缀，后面加姓名。

当然，有些人的备注比较特殊，比如楠楠、佩姐、母上大人、daddy、阳阳等字眼和其他人的备注区别开来。

不过有个人的备注和前者都不搭边，叫韩沐周，没有任何前缀，也没有特别昵称。

“韩沐周是谁？”

“相亲对象。”

许纯语继续下划界面。

许纯语几乎把洛沅青微信里一半的联系人都删掉了。

她甚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把通讯录里的重要联系人都拉黑了。

洛沅青不懂她这一通操作是何意味，“你都拉黑有什么用，我可以背着你偷偷解除黑名单。”

“以后别怪我骂你不要脸。”许纯语没好气道。

洛沅青又想到一点，提醒她：“银行卡绑定了手机，要不要我现在解绑？”

许纯语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这样再好不过。”

糯米走过来，站到洛沅青脚边，好奇地仰头看许纯语。

洛沅青问：“我能带糯米走吗？”

许纯语垂眸看糯米，“带走。”

—

洛沅青在剧院附近临时租了一个公寓，和她一起今天入住的，还有许洁莹。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到晚饭时间，许洁莹看她拎着一个行李箱回来，就着抹布擦手上的水，上前道：“怎么就拿这么点行李回来？”

拎过行李箱，更是诧异，里面好像一样东西都没有。

洛沅青尴尬笑笑，“不知道拿什么好，就干脆什么都不拿了。”

许洁莹不解她的想法，跟着她莫名笑了笑，说：“我去厨房拿菜出来。”

“妈妈，纯语为什么高中就辍学了？那时候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吗？”等菜全部上桌，洛沅青帮许洁莹舀汤。

尽管洛沅青昨天就已经改口叫她妈妈，许洁莹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谢谢。”她礼貌接过碗，“怪我，那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需要用钱，纯语她为了照顾我，就放弃了读书，如果不是我拖累她，她或许也能和其他同龄人一起上好大学。”

许洁莹的父母早逝，身边相依为命的家人只有许纯语，提到许纯语对自己的付出，既愧疚又感动。

洛沅青想到了许纯语的不屑，想到了她骂她是冒牌货，

早知道就应该由着许纯语多骂几句，她想，自己的确活该被骂。

可是挨骂远远不能补偿许纯语受的苦。

见洛沅青一筷就夹几粒米饭，机械地吃着，许洁莹以为自己失言。

“沅青，辍学的事是纯语跟你说的？你们还聊了什么？”

洛沅青恍惚抬起头，挤出一抹笑，“没什么。妈妈，你的身体现在完全好了吗？”

许洁莹夹一块红烧排骨给她，“没事了，我现在很好。”

多年缺席，洛沅青总想填补那些空白的记忆，以此拉近和母亲的关系，她说：“妈妈，你可以和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吗？”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许洁莹不愿说以前的事，里面有太多不堪，做不到轻易说出口。

她慢慢咀嚼嘴里的饭菜，装作因为没咽下菜，所以不能立即开口回答。

她左思右想，要如何委婉拒绝，她嘴笨，怕自己词不达意，让女儿误会。

叮咚门铃响起，许洁莹松了口气，得到解脱似的走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