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目视余英男被抬走,纹丝未动。
一切尽在算计。
只是……
他执盏慢抿,茶汤凉透竟未觉,目光却屡屡凝向侧旁小屋。
这茶,真涩。
......
这孽障既这般嘴硬,烈火倒要瞧瞧,到了天刀锋,她还能不能硬气到底。
“余英男,你爹可曾给你提过阴山的天刀峰。”
余英男咬齿斥道:“你个卑鄙小人,还敢提我爹,告诉你,烈火,终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烈火低笑一声:“天刀锋,便是大罗神仙,也扛不住此地罡风刮骨,余英男,若是识相就赶紧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余英男抬颌挺背,字字冷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烈火,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圣火令的。”
“拉下去!”
天刀峰崖壁陡削,罡风横掠峰尖,无半分遮拦。
铁索锢住英男的手,将人悬于崖沿,风刃割面,衣袂翻卷。
乌发被风扯得四散,糊住眉眼,她频频侧头躲闪,终究拗不过狂烈罡风,发丝依旧缠黏颊边。
铁索勒痕深嵌皮肉,崖下云雾翻涌,碎石被卷着撞向肩背。
烈火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天刀口所有的风就像上天所赐的刀刮在身上,像一千把一万把的钢刀在割骨刮肉,生不如死。”
他漫声道:“余英男,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圣火令究竟在哪儿?”
铁索锢腕,血珠沁出凝在腕间,余英男面色憔悴,乱发被风糊住眉眼,只哑声吐字。
“烈火,你死了这条心吧。”
烈火嗤笑,拂袖转身:“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够撑多久!”
另一边。
苗飞得到消息火急火燎的往绿袍的住处赶。
他撞开绿袍房门,气息翻涌,急声喊:“绿袍,大事不好了!英男被烈火抓去了天刀锋。”
绿袍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都怪你非要带英男回来,明知道烈火觊觎圣火令,你还让英男一个人,不好好保护她!”
苗飞上前拽住他衣袖,语气又急又怒。
绿袍背过身,声线冷硬:“她自己选的,关我何事。”
“你这话骗骗自己得了,”苗飞攥紧他领口,“要不是你绿袍大统领想,谁能强迫你做事,我不管你带着什么企图带英男上山,现在快去救她!”
绿袍猛地挣开,肩头微绷,垂在身侧的手贴紧衣缝。
他明明把假圣火令给了她,只要交出去,便能脱身。
余英男...余英男...你逞什么英雄。
坏我大事!蠢!
他喉间轻滚,目光沉沉落向地面,脚步无意识碾着青砖。
苗飞红了眼:“你不去救她,我去!”
“滚!”
一声厉喝,他扬袖将苗飞狠狠赶出去。
回身一把扫落桌上茶盏,白瓷碎了一地,茶水漫开,搅乱了满室规整。
绿袍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袖管被攥得皱成一团。
他的计划被余英男打乱了,原本是想借余英男的手把假圣火令给烈火,这样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他。
她倒好,偏要硬扛,净干些多此一举的蠢事!
他猛地顿脚,狠狠踹向旁侧矮凳,凳腿咔嚓折裂,重重砸在地上。
天刀峰上的余英男早熬得脱了形。
不过数月,世事彻底翻覆。
风刃一下下剐着皮肉,疼得她浑身发颤,铁索锢着的腕间,旧血痂裂了又渗新血。
她垂着眉眼,唇瓣轻颤,低喃:“爹,娘,救我……”
气息虚浮间,又轻轻唤了声:“绿袍……”
烈火盯着她蜷着的身子,扯着声笑:“很痛是吧,只要你说出圣火令的下落,我马上就把你放了。”
余英男伏在崖边。
烈火步步走近:“不管你早说还是晚说,圣火令迟早是我烈火的,如果你早说了,或许我还能让你早受点苦。”
余英男脸上被碎石刮伤,虚弱道:“你做梦,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把我碎尸万端,我也不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