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忽然低笑:“哼哼,你不说我也猜的出来,圣火令是不是在石中玉手中?”
他假扮大凤妈的时候,早就把那群小子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
“你胡说!”
“我胡说?余英男,你应该明白,石中玉那小子心中已经没有你了。你还要一直护着他。”烈火俯身,声音阴恻,“难道你不知道,他跟李亦奇已经双宿双飞了吗?”
余英男睫羽轻颤,心底稍怔——许久没听两人消息,竟有些愣神。
石中玉于她是不同,可这点心思,在复仇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也好,这样他永远猜不到圣火令的位置。
她立刻红了眼,哑声喊:“不可能!他不会的,石中玉绝不会丢下我不管!”
那模样,活脱脱是被情所伤的执拗模样。
烈火被惹得烦躁,伸手狠狠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似要捏碎:“余英男,只要你现在告诉我圣火令的下落,我立马把石中玉给你抓过来,让他永远陪在你身边。你认为怎么样啊。”
她被掐着抬眼,只能迎上他狠戾的目光。
“为了个区区的圣火令,放弃一段美好的姻缘,多可惜。”烈火又软了声,字字戳心,“你再想想,若是你爹你娘泉下有知,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该有多心疼啊。”
余英男猛地挣动,喉咙里滚出怒喝:“你这个畜生,还有脸提我的爹娘,我受的苦,不是你给的吗?烈火,我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烈火见她油盐不进,狠狠甩开手,啐了一口,转身拂袖而去。
苗飞摔门的余响未消,绿袍已沉步踱向偏殿,袖角带风扫过廊柱。
天刀峰,罡风刮骨。
那丫头,竟这般愚不可及。
掌底猛地拍在案几,一枚圣火令应声坠地,脆响撞碎殿内沉寂。
他俯身拾起,指腹蹭过令牌纹路,动作倏然一顿。
“她居然把这个假圣火令藏在我的房里,余英男,我没想到,在你心里这么相信我。”
他垂眸凝着掌心的令牌,半晌,缓缓将其轻置回案上。
夜浸天刀峰,罡风比白日更烈。
铁索死死锢着余英男的手脚,将她悬在崖沿风里,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再无半分挣动的气力,只剩烈风扯着她左右颠晃,乱发裹着枯叶草屑,糊得满脸都是。
腕间的皮肉早已磨得模糊,旧血凝成黑痂,新血又顺着冷硬的铁索蜿蜒滴落,砸在崖石上,转瞬便被罡风卷干。
绿袍循着风声登峰,脚步在崖边陡然顿住。
抬眼望去,便见她那般悬着,像块被弃的破布,无依无靠。
绿袍旋身飞掠至崖边,抬手便去解锢着余英男的铁索。
烈火在背后笃定:“绿袍,我早知道你会来救她。”
他足尖碾过崖边碎石,声线淬着狠戾:“我们也不要说什么客套话了。你杀了我兄弟,对我图谋不轨,新仇旧恨,今日我们就一并了结了吧。”
绿袍脊背挺得笔直,背对着他冷声道:“好啊,反正你也活得够长了。”
烈火目光灼灼,直逼过来:“绿袍,圣火令是不是在你手里。”
绿袍抬眸斜睨,半点不掩:“不错,你有本事杀了我,圣火令就是你的了,不过我听说,你中了丁引的圈套,身负重伤逃出冰堡,你伤势未愈我是否有些胜之不武。”
“就算我伤势未愈,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烈火怒喝,掌风先至,“绿袍,你自寻死路,别怪我心狠手辣。”
二人同时凝气催出真气,双掌隔空相撞。
一股强劲气浪骤然炸开,崖边罡风竟被搅得更烈,碎石簌簌滚落崖底,连悬着的铁索都震得嗡嗡作响。
气浪相撞的瞬间,绿袍掌劲陡然沉凝暴涨,烈火竟被直挺挺震飞出去,重重摔砸在崖石上,闷哼一声蜷在原地,本就未愈的伤处崩裂,血渍瞬间沁透衣料,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绿袍收势立住,衣袂轻扬,周身气息半点波澜无,竟似未费多少气力。
他回身探指扣住铁索锁扣,铮的一声,冷硬铁索应声崩开。
俯身打横抱起软垂的余英男,她鬓边的枯叶草屑被他带起的风扫落些许。
抱着人迈步,径直从瘫在地上的烈火身侧走过,绿袍连余光都未分他半分。
烈火撑着地面抠进石缝,喉间挤出不甘的气音,字字发颤:“绿袍,你……”
绿袍脚步未顿,足尖一点掠起,携着余英男往峰下而去,罡风卷走烈火余下的话语,只留他望着那道掠远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
绿袍携着余英男并未折返旧居,反倒掠入一片茂竹深处。
他指尖轻捻诀,竹影错落旋动,阵法启处,几间雅致竹舍便隐现于青篁之间。
推门入内,他将她轻放于软榻,垂眸凝着她颊边的血痕与擦伤,眸光微沉,竟一时出神。
余英男昏沉间恍恍惚惚睁了眼,睫羽颤了又颤,撞入眼底的竟是他素来冷冽的眉眼间,漾着浅淡的柔意,唇角还凝着一抹轻笑。
她微怔,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攒着仅剩的气力,唇瓣轻颤,一字一顿挤出几字:“绿袍,我...通过...考验...了吗?”
说完,又晕了过去。
她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