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数一多,余英男心底已然清明——
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拦着她,不让她与石中玉相见。
绿袍也是一样。
她本打算夜里旁敲侧击将真相告知于他,可他竟一连数日,都未曾回过竹林小筑。
婚礼前一日,阴山上下早已张灯结彩,一片红火。
往来皆是陌生面孔,人声喧嚷,余英男却独自一人,在厨房附近徘徊。
厨子见了她,连忙上前殷勤招呼:“掌门夫人,您有何吩咐?”
余英男左右张望,目光扫过一圈,并未寻到心中所想之物。
“石掌门让我过来取几壶好酒,酒都放在何处?”
厨子立刻堆起笑,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好酒都在库房呢,小人这就给您去拿。”
余英男跟着他前往库房,看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进入房间,细细挑拣一番,取出两壶酒,又将钥匙重新挂回腰间。
她心中了然,抱着两壶酒转身离去。
回到竹林小筑时,她抬眼一看,绿袍竟已回来了。
“特意请我喝你的喜酒?”
余英男冷声道:“爱喝不喝。”
她压着心思,试图委婉提起符小娟:“最近…… 你见过符…… 掌门夫人吗?”
绿袍浅啜一口酒,抬眼淡淡扫她:“掌门夫人?不就站在我面前?”
余英男心头一堵,简直没法跟他正常沟通。
“我说的不是我,是石中玉的娘。”
“他娘与我何干,我绿袍从不多管闲事。”
“有关系。”
绿袍抬眸,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余英男顿觉措辞不妥,索性直接挑破:“我是说,石中玉......可能......不是她儿子。”
她试探着抛出半句,心里却在打鼓。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
“为了保石中玉一命,你倒是煞费苦心。”
绿袍猛地攥紧酒杯,随即重重掼在石桌上,瓷杯与青石相撞,发出 “哐当” 一声脆响,酒液溅出,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什么意思?”
余英男心头一沉,从他的语气里瞬间听出了不对劲。
绿袍垂眸瞥了眼桌上的酒渍,阴鸷又带着几分嘲讽:“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衣袍扫过竹椅,带起一阵冷风,没有丝毫停留。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竹影深处,余英男才敢抬眼,赫然看见石桌一角,孤零零放着一个襁褓似的布包,布面粗糙,上面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心头,余英男浑身一僵,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此刻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
阴山之上,已是红绸漫天,喜气滔天,将平日里的清冷戾气,尽数掩在了一片炽热的绯红之中。
从山门到主殿,沿途挂满了大红的灯笼,风吹灯摇,光影斑驳,映得山石草木都染上了几分喜庆。
廊柱上缠绕着朱红绸带,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摆,与空中飘飞的彩纸交相辉映,远远望去,整座阴山都似被裹进了一片红火的海洋。
人群中央,石中玉一身簇新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红绸束腰,更显意气。
他微微偏头,凑到苗飞身旁低声嘀咕:“跟英男说妥了吗?”
苗飞点头:“昨日我都同她说好了。”
昨日他寻到余英男时,她神色异样,还反复问了好些关于大嫂的事。
“放心,英男都应下了。”
“那绿袍那边呢?”
“我也提过了,他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石中玉又转而凑到李亦奇身边,压低声音:“我娘呢?怎么没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