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缘所接收到的信息告诉他,每个人的体内都潜藏着对魔法的亲和力,但只有极少数人能自行觉醒天赋。
大多数人,仍需依靠教会的觉醒仪式,方能踏上那条被命运选中的道路。
这个世界普通人占九成,剩下一成根据实力和受推崇的情况来说有两条主流途径,战士是□□更为强大的普通人,战士的上一级是骑士。
骑士已能运用一些特殊的辅助魔法,但根本上仍偏重于物理层面的力量。
还有一类就是魔法师,又被称为魔导士,纯粹的法师。
骑士和法师之间,前者属于发育快,但后期提升困难,后者属于前后期都发育困难,但一旦成长起来会非常强大。
不知道自己接触的那个疯子是哪类的,看对方身材匀称没有过多健硕肌肉的样子,沈缘猜测对方大概率是魔导士。
他抬头看向四周,那些星光像是夏夜中的萤火般微弱,一个非常突出的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皱眉看着那个光点,沈缘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尝试接触光点。理智又告诉他,摸清楚自己的金手指对后续的处境有好处。
仅仅迟疑了一秒,他就伸手碰了下那个星光。
夹杂着痛苦与绝望的祷告声在空间里面响起,哭腔混在那些祷告词中,让词句变得模糊不清。
“神啊,您的目光远离我们,是我们的罪孽令您感到失望了吗……神啊,我们祈求您的回应……神,我神,祈求您回应您可怜可悲的羔羊。”
对方好像年纪也不小了,声线像是沉淀了无数春秋,因着情绪失控,话语时而清晰又时而模糊,好像每一个字词都浸染着沉痛的悔恨。
忽然,那声音激动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我神……是您吗?您在聆听我的祷告吗?”
沈缘用舌尖抵了下牙齿,话语迟迟落不下。
要回应吗?
在老人的声音再次重复一遍后,沈缘想到了刚才用碎片的能力看到的画面。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尝试模仿一种淡漠而仿佛超脱于尘世的神性音色。
“我看见……”
一开口,光点那端的老者呼吸骤然停滞。
“河流在干枯,跪拜者祈求之声响彻天际,而死亡尾随瘟疫而至。预言在河床开裂之时降临……可怜……可悲……”
也不管那边什么反应,沈缘眼疾手快地把那个光点给掐灭了。
不对,自己给掐了,怎么知道后续以及反馈呢?
但随后他就发现虽然是掐灭了,但是那个老人的星光还在,只是变得很暗淡了。
沈缘有一个猜测,摸了摸下巴后,他又做了一个尝试,用那只满是纹理的手点了下那个暗淡的光点。
西德以为神谕结束了,他还在神像前久久无法言语。
神回应了?
已经沉寂数百年的神,竟真的回应了?
外界的人不知道,所有的教廷都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早在几百年前,他们就再也没有收到神谕了。
神明像是弃他们而去,不肯给他们这些信徒一点希望。
这几百年来,秘密被隐藏,只有每一任教皇知道,直到下一个教皇交接又将秘密告诉继承者。
而在今天,西德以为又是没有任何回应的一天,神谕下达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梦,而整个祷告室只有他一人,也就没有人能帮他证实方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就在西德自己都觉得是出现恍惚的时候,那高大的神像似乎镀上了一层温润的、近乎流淌的微光。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丝毫无法移开凝滞的目光。
“邪神,降临了。”
又一句神谕落下,一切恢复原样,而这个时候西德才回过神来。
“不是幻觉,是神谕,哈哈哈哈哈,是神谕!”由轻喃变作大笑,西德感受到手里的疼痛,可随着低头,一滴热泪也砸在手上。
沈缘好像明白这些光点的作用了,电话机!
对方可以通过祷告‘打电话’给自己,自己可以选择接听也可以选择拒接,甚至也能顺着光点打过去。
沈缘想,不知道光点那头是什么人,能不能把邪神降临的消息传一传。
只要传开了,再对比一下时间,伊尔对自己的怀疑和试探说不定消一半。
先忽悠住这个疯子,摸清这个世界的一些社会规则,到时候找个机会逃跑。
伊尔端着食物进入房间,此时的沈缘像是在苦恼,一只手藏在袖子底下。
看到自己进来,对方眉毛微微皱了下,感觉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伊尔发现这一点后,端着餐盘站在那边不动,似乎热衷于看神明的窘态。
“我需要一个手套。”
冷淡的声线钻进耳朵,伊尔下意识浮现一个念头:就这?
但是转头想到眼前的人自称邪神投影,向自己这样一个小小‘信徒’索要手套,确实有些不是很有位格的样子。
原来神也会在意脸皮这种东西啊。
伊尔唇角刚扬上去,笑容就定格住了。
沈缘没想到那片空间里面的变化是会被带出来的,所以他的右手此刻变成黑色的底色,表面被华丽的魔法符文占满,随着符文流动,直到快抵达肩膀才淡化。
左右手的差距都无需对比,右手的异常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伊尔艰难地将笑容压下,真正意义上重视沈缘的话。
或许是无聊,他对沈缘始终半信半疑,甚至怀疑比信任更多一些。
但现在他有点懵了,那只手是什么情况?
沈缘看着对方毫不遮掩的表情变化,心里感叹一句:果然并没有真的相信啊。
想到自己一醒来就发现对方趴在自己身上观察,手里的匕首蓄势待发,他就感到一丝后怕。
尽管沈缘对于自己的人生信条是小病治大病死,对死亡并没有太多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