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方面,他伪装神明到现在,甚至下达了两条神谕,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找自己麻烦?
如果天妒是前提,说明所谓神明的肚量不高,渎神的事情沈缘也做了不少,对方没道理不出手管自己。
那么,就还剩另外一种可能,代表神明的那张嘴出现问题了。
真正针对伊尔的不是所谓的神,而是代行神权的教皇。
想到这点,沈缘便询问道:“谁的教皇?”
伊尔喋喋不休诉说的话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虚空。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笑,像是嗤笑,又被克制的压住,最后只轻微蹦出一个气音:“哈。”
“光明,光明神的教皇,现任教宗,亚当斯·金。”
他讷讷的吐出那个名字,一丝恐惧藏在话语里,祂会怎么想?会因为是光明神的教皇就放弃自己吗?
“亚当斯么,我记得了,有空会给他找点麻烦的。”
伊尔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现此时自己已经失声,任何话任何念头都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沈缘在星空下看着伊尔,看着对方弓着身把自己卷成一个球,开始低声啜泣了起来。
说不清那一瞬间究竟是什么想法,只是突然理解了伊尔的一些行为。
一句神弃,使得的他的童年在霸凌中度过,那是一个梦魇,一个病根,所以才会对自己有那种态度,即使自己的谎言一戳就破,还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放弃。
他不尊重神,因为神为他带去苦难,可他又祈求神,因为神是他解除痛苦的钥匙。
伊尔知道自己的话荒诞可笑,没有依据站住脚,可他又迫切的希望沈缘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星星这头的沈缘叹了一口气,感觉事情更大条了起来。
伊尔视自己为最终救赎,如果这个时候被发现是伪神,对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就会瞬间崩塌。
到那时,沈缘不用猜都知道,对方哪怕同归于尽都会拉着自己一起死。
好像把事情又上升到了更高的难度了呢。
或许是带了一点怜悯在内,最终沈缘只是轻轻的,轻轻的对伊尔说了声:“晚安伊尔,明天见。”
闷闷的一声嗯,中断了这场不算很严谨的祷告。
群星依旧明亮,沈缘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涉及宗教很多东西就会偏极端化,作用于精神层面容易带上太多私人情绪。
他研读过的历史素材始终围绕着一些极端思想。
排他性与仇恨,宣扬自身信仰的“唯一正确性”,贬低或敌视其他宗教或世俗群体。
暴力合法化,曲解宗教经典,为恐怖袭击、武装斗争等暴力行为提供“神圣依据”。
反社会、反政府,煽动信徒对抗现行法律和社会秩序,甚至试图建立宗教极端政权。
至于神是否真的乐意看到信徒这样做,谁又能知道。
这个世界要是真的有神明,神明的怜悯之心也绝对有限。
截断了和伊尔的通话,他将目光放在了另外两颗被他特殊关注的光点。
第一个光点涉及生命、欢欣、春天,应该是和繁荣有关的神明。
按照道理来说,对方所供奉的神明是早就存在的,而不像伊尔那边的信息全是自己杜撰出来。
那么原本该回应信徒的神明去哪了?为什么会让自己钻了一个空子,并且后续那位老人也在持续向自己祷告,显然后续真正的神明并没有出来纠正什么。
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他所信仰的神。
原本该存在的神消失了,代表神发声的教皇包藏私心,这一件件一条条都在告诉沈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总不能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神明?
不,这也不太对。
某种意义上来说,神所代表的就是极端强大,人对于蚂蚁来说也算是‘神’。
这个有魔法的世界,当实力强大到无人企及,就算是自封为神也绝对有人追随。
神非一个物种而是一个代名词而已。
那么生命之神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应信徒,为什么放任自己顶替对方的头衔?
感觉……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沈缘的思维猛的一顿,觉得自己再思考下去,可能会挖出当前时期绝无法解决的秘密。
晃晃头将脑子里面混乱的想法驱逐出去,他的注意力看向那两个光点,一招手,其中一个光点就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