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原本嘻嘻打闹的情绪也散了,那是伊尔的伤疤与苦难,即便沈缘和对方之间不算关系良好,也会因为那凄苦的过去而动容。
谁都不应该破坏少年恣意发展的未来。
“让他留下来吧。”
沈缘的声音淡然的很,只是轻轻抬头说了这样一句后,就又专注自己的食物去了。
中午的饭菜是类似疙瘩汤配着土豆炖牛腩。
没有米饭或者面条馒头这一类主食,让他很是不习惯,同时那股异乡感也越发强烈。
伊尔本来也有些迟疑,听到沈缘给他递过来的台阶,回头看了一眼平静吃饭的沈缘,又目光落在乌鸦上。
伊尔慢吞吞的走到桌旁,试探的问道:“维瑟斯大人,我下午有些事情可能得出去一趟,您看让这只卑微的鸟儿陪着您如何?”
莱利不服气的扬起脖子,正当它打算怪叫一声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眼前人可能是个很强大的家伙,又嘎巴一下卡在嗓子眼里面。
可恶,莱利大人何时受过如此大的屈辱,这一切不过是本大人迷惑对方的手段而已。
是的没错,这只是手段而已,我真聪明。
沈缘听到伊尔的话抬起头,然后目光只是轻轻一移,就看到了那只表情古怪的乌鸦。
是的,表情,很难评价一只鸟竟然能有类人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眼前的那只鸟像是奇幻电影里面,被人捏造出来的3D角色。
沈缘想到了自己现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状态,思考不过一秒就接着伊尔的话回道。
“外面啊。”像是深陷回忆般感慨的话叹出:“说起来我也该出去看看,那些家伙把世界改造成了什么样。”
伊尔愣住,颤了颤唇似乎想劝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一句:“您要和我一起去吗 ?”
沈缘平淡的眼神看着他,在那双闪着稀碎星光的眼睛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总该出去走一走,当然如果涉及你的隐私……”
话还没落下,伊尔就急促的打断:“没有什么是您不可以知道的。”
语句过后就是沉默,沈缘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而伊尔则脸色一变,打断神明发言,古今也就他这么大胆了吧。
“那好,什么时候出发?”
“两点左右。”
“嗯。”
简单的话语结束了这场有些僵硬的对话。
沈缘纯粹是有些装不下去了,而伊尔则是被后知后觉的敬畏揪紧了心脏。
现在出一趟门不容易,厚实避光的斗篷全身笼罩下来,不说遮蔽身形吧,怎么感觉走在路上更显眼了。
之前他们从穿越落点回到学院,走的都算是偏僻,现在他们可是打算穿过闹市区的啊。
这么草率,还是说有什么自己不懂的内涵在里头?
伊尔替沈缘整理好斗篷褶皱,勉强的点点头。
“斗篷上有初级的遮蔽魔法,如果不是刻意,行人会下意识忽略您的存在。”
一时间沈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漏了什么情绪让对方给看到了。还是单纯和自己解释一嘴而已。
看着伊尔微微下垂的睫毛,那颤抖的像是个小刷子在心口刮擦了一下。
沈缘突然明白了。
不是自己表现出困惑,而是那傻孩子在纠结自己作为神明,穿着却只是最基础的初级遮蔽魔法。
这种自我谴责让沈缘的心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扯了扯,轻易就陷下去一块痕迹。
“做的不错。”
沈缘看着伊尔,伸手摸了摸对方的灰紫色短发。
伊尔轻垂下的眼皮里,那双紫宝石似的眼睛正兴奋的轻颤着。
不是错觉。
维瑟斯大人……真的对自己的示弱表现出额外情绪了。
前面的记忆清晰后,伊尔几乎是瞬间捕捉到沈缘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他猜了一圈,最后心思落在最虚无缥缈的怜悯上。
一位神明的怜悯……
哈。
太棒了。
刚刚试探得到的结果令他无比兴奋,那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是贪婪,他迫切的想要利用这份独特的情绪获得更多。
伊尔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以免自己的异常过于明显,将自己好不容易讨来的注视打散掉。
胸腔的起伏节奏很稳定,缓慢,耐心,蓄满克制的渴望。
再抬头,一切正常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