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哼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叼着那封信就飞起来,往黑暗的影子里一扎就凭空消失了。
沈缘没有再联系其他人了,一个是时间比较晚了,第二是后两位角色给沈缘太多顾忌。
古老的黑龙和位高权重的教皇,稍有不慎就容易出现纰漏被察觉。
第二天,晨光是在钟声响起前抵达的,那一丝一缕的光线从花窗照进来,就连空气中的细小尘埃都变得无所遁形。
沈缘动了动眼皮,感觉浑身酸痛得要死。身下梆硬的长椅真的硌得人难受死了。
右脸上的面具在翻转的时候掉在地上,好在睡眠中眼睛的异常会被遮掩。
迷迷糊糊爬起来,先伸手去捞自己的面具,眼前还不清晰沈缘就抬头看到神父在徽记下闭眼祷告。
刚要把面具扣回右脸上的沈缘顿住了,甚至觉得是自己睡迷糊了,揉了揉右眼又眨了眨。
嘶,我的错觉还是对方真有一对长精灵耳?!
沈缘见对方像是身体一顿,马上要转过身来的时候,立刻把面具扣上。
当右眼的视线被遮挡,那双显眼的精灵耳就消失了,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沈缘的手仍按在右脸的木质面具上,心中却隐隐明白了什么。
自己的右眼怕不是能看到点别的什么,这倒不是瞎猜,他的右手能够充当魔杖用,那么同为异常的右眼还真有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功能。
神父转过身来,神情依旧是昨日的温和模样。他走到沈缘面前,微微一笑:“晨安。愿你如花瓣上的朝露,清澈映照整片天空,纵使前路曲折,内心亦坚定如初。”
“早安,神父先生。”
沈缘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就是正确的,不过保留几分怀疑还是有的。
“昨夜,我神是否曾轻叩你的梦中宫殿,与你夜聊私语呢?”
神父表情和煦,甚至温和到让沈缘感觉怪异。
“若是您想知道这个……”沈缘适时沉默,像是难以启齿一样犹豫着,中途还抬眸去瞥一眼神父。
神父表情依旧,但手指却紧张地交握缠紧。
“我神说我瞎。”
“什么?”
神父表情一瞬空当,不明白这样粗俗的话会是神明说出来的。
沈缘耸了下肩,像是没注意到神父皱起来的眉毛,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神说:命运的分支就在此地,苦苦寻找的引导者就在眼前,为何看不见。”
沈缘摆手:“你说我神是什么意思,我需要前往林冠之森,为什么说引导者就在眼前?”
神父久久沉默,和金发相差甚远的祖母绿般的瞳孔倒影着沈缘的身形。
清晰的倒影里,沈缘看到了自己像是已经知晓一切的胜利表情,克制压抑的唇角翘起了得意的浅淡笑意。
神父的表情消失,像是像退潮般,从眼角、嘴角一丝一丝地撤走。
他似乎有话想说、想问,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然后,神父又一次匆匆离开了。
沈缘感到一丝无语,无论是昨天的情绪激动,还是今天的沉默回避。
神父总给他一种,情绪波动一大就想要静静的感觉。
在那份神圣与庄严之下,隐约透着属于年轻人的生涩与不稳重。这倒符合他外表展现的年纪,但如果对方真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可能是一个精灵,那就难说了。
精灵啊,所有西幻故事里面的优雅长生种,是时间与史诗的实体范本,和龙族一样具有强烈的幻想色彩。
沈缘没打算继续和神父接触,无论对方是不是精灵,他都需要先前往林冠之森。
不是没想过和神父打好关系然后借对方的关系网,进入精灵国度的,但不确定性太高,这种不保险的事情沈缘不会列为第一选择。
收拾收拾,把昨晚拿出来的毯子收进戒指后,沈缘就离开了教堂。
他下一个目标打算先去看看这个小镇上的佣兵所,去打听一下消息,毕竟需要先横跨一个国家才能到目的地。
佣兵所在离教堂有点远,沈缘走到那里的时候斗篷下都出了一层细汗。
推开那扇被无数带泥的靴子踹过、布满刀痕与不明污渍的橡木大门,声浪与气味便如实质般扑来,瞬间将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