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右同意了伊尔的献祭,一卷年代老旧的羊皮纸就出现在星空之下。
小右用神经触须拍了拍那卷羊皮,下一秒,像是被惊动的巢穴,一缕缕黑烟一样的东西开始从纸面上冒出来。
黑色烟雾中像是有蠕动的黑色虫影,那张纸也开始出现奇怪的形变,如同有什么在挣脱束缚要冲破出来。
星空突然开始剧烈闪烁。那些原本沉稳地镶嵌在穹顶上的星辰光芒明灭不定,平台疯狂摇晃,沉淀在星辉中的微光被震得四散飘飞。
小右开始在平台上乱跑,随后脚步停住。
一个巨大的骷髅虚体在星空中浮现,冷漠地俯视着那颗眼球。
祂太大了。大到整个星空都像是祂的背景,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某种不属于生者的冷焰。
然而虚影并没有保持多久,一颗遥远星辰突然开始膨胀,缓缓在骷髅虚影身后化作一轮圆月。
虚影在月光下消散了,只剩下小右还愣愣地盯着那轮月亮看。
紫月静静地悬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也悄然隐去,星穹恢复如初,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小右回过神来,先是跑到那张羊皮纸面前,发现对方已经变得正常后,狠狠用触须抽打了下纸面。
发泄过后,立刻疯狂联系沈缘。
一副又一副画面被塞进脑海,沈缘当即拂住额头,眉头也跟着了起来。
身边的西德教皇关切地问道:“您怎么了?”
“没事。”
沈缘被小右传过来的画面惊得不轻,但有外人在,还是控制了下表情管理。
沉默一会后,沈缘决定今天还是不和教皇提月弓的事情,先去处理一下伊尔给自己搞出来的新花活。
这是又给自己搞了什么出来啊。
无奈在心里叹气,现实却冷漠对教皇说道:“闲聊到此结束,我先回去休息了。”
西德弯了弯腰,虚行了一礼,没敢说你才出来没活动多久啊。
回到房间后,沈缘将门窗全部关上,翻身上床让意识沉向星空。
小右看到沈缘来了,委委屈屈地用触须卷着那张纸跑过来。
沈缘看着那颗眼球,本想摸摸却有点下不去手,最后开始捏了捏它的触须作为安抚。
将小右放在肩头,沈缘下意识看向星空,那轮紫色球体已经消失,留在星空上的仍然还是那连贯的群星之眼。
看了一会后,沈缘收回视线,来到了伊尔的星星面前。
“艾利安大人。”欣喜的声音从画面那端传过来,伊尔感知到沈缘的回应后立刻往巷子角落里钻。
沈缘看到了伊尔这边的画面,愣了下,话都被卡了一下。
“你现在在忙?”
“刚刚参加了一场聚会,正在回学院的路上。”伊尔观察着四周,靠在角落的墙壁上回答着沈缘:“您突然联系我,是那张卷轴有什么问题吗?”
沈缘沉默思考了一下才说道:“那个卷轴引来了未知存在的注视,不过已经被驱逐了。”
伊尔嘴角浅淡的笑容一滞,脸上立刻出现凝重的神情。
“那是来自死神教会的产物。很抱歉,为您带去了麻烦。”
沈缘下意识摇摇头,但是很快意识到伊尔看不见,于是说道:“没事,并不算是什么麻烦。”
“倒是你,注意安全。”
“嗯。”伊尔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却给海顿伯爵记上了一笔。
话题到此沈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了,毕竟伊尔的样子看上去对那个羊皮纸也不知情,再追问下去倒像是兴师问罪。
于是他有些干巴巴地问起伊尔的近况:“你那边情况如何,尤是否因加勒的事情迁怒于你。”
伊尔像是沉默思考了一会,沈缘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听到对方的回答。
不过伊尔确实是在思考,刚刚他其实想说让沈缘不要担心,他能解决那些事情。
可刚张口,脑子你就有个念头在说: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展露自己的困境和委屈,神明的怜爱会就此落下的。
所以在权衡是让自己显得更能干一点,还是顺势卖个惨引起神明的怜惜好呢?
念头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他心尖上,刮挠得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