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晏清比林江宁醒得更早。

他躺在沙发上——昨晚他把卧室让给了林江宁——盯着天花板发呆。安全区的天花板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像实验室的墙面。他看了很久，直到林江宁从卧室走出来。

“没睡好？”林江宁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没有戴眼镜，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

“还好。”晏清坐起来，毯子滑落，“你看起来也没睡好。”

林江宁没有否认。他走进厨房，煮了两杯咖啡——这是系统提供的少数有“味道”的饮品之一。晏清接过杯子，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让他清醒了一些。

“关于《屠宰场》，”林江宁坐到他对面，“我需要告诉你更多细节。”

“你说。”

“这个副本的背景是一个‘情感交易所’。”林江宁放下杯子，双手交叉，“玩家可以‘出售’自己的情感记忆，换取通关线索或道具。出售的情感记忆会被系统提取成‘情感宝石’，其他玩家可以购买并使用——体验别人的记忆。”

“那听起来……不像是屠宰场。”

“因为真正的‘屠宰’在后台。”林江宁的眼神变得冷峻，“副本的真正目的不是交易，而是‘情感收割’。系统会分析每个玩家的情感数据，标记‘高价值情感’——那些强烈的、痛苦的、具有冲击力的记忆。然后，在玩家离开副本后，这些数据会被用于其他副本的NPC设计。你的痛苦，会变成NPC的痛苦，循环播放，永无止境。”

晏清感到一阵恶心。

“所以艾琳娜的痛苦……可能来自真实玩家？”

“很有可能。”林江宁点头，“《血色歌剧院》里艾琳娜的‘被背叛的悲伤’，很可能来自某个玩家被爱人背叛的真实记忆。系统只是给这段情感套上了歌剧院的包装。”

晏清想起艾琳娜流着血泪的脸。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实的痛苦，从某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剥离下来的痛苦。

“我一定要进这个副本吗？”

“强制分配，没有选择。”林江宁喝了口咖啡，“但你可以选择路线。贩卖路线相对安全，因为系统需要你活着产出更多情感。隐藏路线……系统会试图摧毁你，因为你拒绝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