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矾山让二人坐在隔间里,又重新沏了茶过来,他首先问起了孙乐容何事,得知是看顾谷奚风,想也不想点头答应,小风算是他的弟弟,照顾不过顺手的事儿。
孙乐容说完后,三人间一片静默,她疑惑转头看向杨俟清,只见男子抬手撑着脑袋,呆傻的望着自己,飞快瞥了他一眼,“你魔怔了?”
杨俟清乍然回神,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轻咳一声掩饰被抓包的慌乱,“那个,我,我是来找罗公子的。”
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朝着罗矾山的方向推了过去,“也不知道救命之恩如何回报,准备了些薄礼,还请收下吧。”
推辞不过,罗矾山尽管不愿还是收下了,作为回礼,他留了二人在酒楼吃饭。本以为能久违的同小师妹说说话,谁知临近午时,空旷的酒楼一下涌入好几拨客人,罗矾山只好先去招呼旁人。
今日人手不够,他一直守在柜台处,又一次拨完算盘,抬头瞧见二人和谐的背影。
杨俟清坐在孙乐容左手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荷包,递给了孙乐容。罗矾山苦涩垂眸,没有再看过去,只将手中记录清晰的账单一遍遍翻看。
“孙姑娘,这是给你的谢礼。”
孙乐容手中的竹筷无意识放下,自然的接过荷包,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杨俟清,开始猜测是何物。
缩紧的荷包口被她一把拉开,里面的东西落了出来,碰在桌面上发出叮当一声。
是一枚用青白玉打磨成的玉扣,一端挂在腰带上,一端钩住剑鞘上的圆环,很是方便。
“我看孙姑娘常常佩剑不离身,之前见你的腰扣有了裂纹,不妨送一枚新的给你。”
远行在即,孙乐容正愁缺一枚腰扣,不曾想它就来了。手指反复摩梭玉扣,温润的质地让她爱不释手,当即挂在腰上试了试,与她简直太过相配。
“很不错,多谢。”
在杨俟清把东西给师兄那刻,她的内心是不太爽利的,口上说着自己救了他,结果呢也就嘴上感谢了。直到眼下收到称心东西,她才化哀怨为激动,脸上不自觉的徜徉笑意。
难熬的午时过完,隔间里的二人准备离开。罗矾山依旧在忙,他去了后面厨院,孙乐容没打扰他,只告诉了一个堂倌儿,悄悄离开了。
左右今日出了门,天色也还早,她索性去了趟集市,采买了些路上要用的东西,此行只有她和师父二人,行李倒是不多。
“孙姑娘这是要出远门?”
杨俟清跟在后边,在孙乐容买下舒适宽敞的马车后凑了上来,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又连声追问:“孙姑娘要去哪儿?何时启程?”
这一次,孙乐容罕见相告,却在听见杨俟清下一句话时顿住,他说他也想同往。
“你去做什么,这是我和师父的事儿。况且端云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不得要耽搁大半月,堂堂皇子殿下,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忙么?”
孙乐容拒绝得迅速,不待杨俟清反驳,她又走到另外的铺子前,拿着柔软垫子挑选起来。
本以为他会像当初跟着来广宁那样坚持,可杨俟清仅仅只问了一次,过后再没提过此事。孙乐容虽留有疑虑,也不好再跟着问他,于是端云城的事二人谁也没再提起。
宁静氛围维持到要出发的那早,孙乐容接上师父,在城门口与谷奚风作别。等到日头渐渐升起,她掉转马头要走时,后面传来呼喊声,正是杨俟清。
“孙姑娘好巧啊,我也要去端云城了。”
车里的沈旬撩开帘子看出来,杨俟清正了神色向他拱手行礼,“沈师父,晚辈亦有要事前往端云城,不知可否与你们同行?”
他知道孙乐容肯定会拒绝,便转头去询问慈祥老者,说不定还能得到同意。
“这一路上遥远颠簸,孙姑娘一人赶车终究疲劳,也不是长久之计,晚辈还有个随从,路上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旁边,流云对公子行骗一事看得津津有味,在听到还有自己的事儿,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乐极生悲的愁苦。
杨俟清话里尽是为孙乐容考虑,沈旬听着听着被他劝服,无视自己徒儿的拒绝,直接开口同意了。
“既如此,多谢小公子了,这一路有劳。”
沈旬重新回到车内,垂帘落下,将自己隔绝在三个年轻人之外,随着车厢晃动,缓慢进入沉睡。